须藤玲子:作品中看见了彩虹,羽毛,废墟和大千世界

JiangXue

2019-02-13 10:34:08

2018年是个告别之年,

告别了经典港影时代,

告别了江湖武侠梦……

万物皆变是常态,

我们像在一条河流里,

不断地流动。

将这种叫作“无常”的虚幻、侘寂、不安的消极境界,转化为设计上的美感,并从中寻出它积极的价值,是日本的“美”中较为稀有的地方。这种观念与态度,不仅是传统的思想,也是“日本现代设计”的主流思考。

三宅一生

上世纪80年代,时尚设计在日本兴起,三宅一生、川久保玲和山本耀司在巴黎时装周崭露头角。但如果聊起设计成就,他们都会提到一位布料设计师,新井淳一。他不仅轰动了时装界,更让世界重新认识了日本织物。不过,这位“日本织物界奇才”先生,1983年和另外一位年轻女性一起创立了NUNO。

这位年轻女性,就是须藤玲子。

「来自日本的布料艺术家」

须藤出生在日本东北部茨城县的石冈市,距离东京约两小时多的车程。

年少时的须藤对祖父为母亲选购和服的场景,记忆尤为深刻。丝滑的和服面料一面面铺陈开来,漾出动人的光泽。须藤暗暗决心,将来要做一名和服绘师,这样,她就可以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和服面料。

为此她专门学了日本画,之后进入武藏野美术大学工艺设计系染织专业。

新井淳一

梦想已经近在咫尺,但是1982年,与新井淳一先生的偶遇,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须藤去看了新井淳一的展览,被他创作的各种布料深深震撼了。这些结合了科技与手工的布料,让须藤开始重新思考。


「布亦如水」

须藤在对国立新美术馆的采访中说,新井先生强调布料应当“从制作者传递给使用者”。

而在须藤的理念里,她认为为“布亦如水”:水能根据容器的形状而任意改变,布也一样。布不仅能用于穿着,也可以用于室内建筑的空间装饰。

理念的契合使得两人产生共鸣,于是,1984年,一家名为“NUNO”(布)的日本纺织公司在东京成立。

做出能满足不同功能需求的布是NUNO的目标

日本传统编织物以产地为区分,每个地方的布都有自己的特征。随着现代工业的发展,很多手工、半手工生产的传统布料逐渐衰退。面对这样的情况,须藤开始探索传统染织技法在现代语境下的可能性。

须藤没有属于自己的工厂,她的布料大多是在各种老旧的小作坊生产的——这些小作坊至今保留着日本传统工艺,让每一匹布拥有独特的质感。



“关于纺织品最有趣的部分,便是不同人的使用让它呈现出的不同形式。我的目标,便是制造出可以给人启发的布帛。”须藤说。


「每一匹布都比你想象得更有趣」

1987年,新井先生退出NUNO,须藤开始独立运营公司,12名团队成员都是创意人和创作者。

NUNO一直纯粹地专注于创作自己的布料,2006年才开始接受客户的定制委托,包括文华东方酒店、无印良品这样的国际企业。


NUNO产出的布总是新鲜、独特,并且具有强烈辨识度的,须藤希望通过结合新兴工艺与传统纺织材料,为布文化注入新的灵魂。

须藤玲子与公司的染色、编织团队一刻不停地进行着对材料与工艺的实验与变革。她绝不限制自己的想象力,从丝绸、棉、聚酯到手工纸和现代工业材料,融入锈染、盐缩、炙烤等非传统布料处理手段,每一步无一不发挥着她的才华。


NUNO的布正在用属于自己的语言,引领一种纺织品独特的“美”。

这些布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魔力。它们千变万化,厚重的、仙美的、现代的、古朴的,每一款都有强烈的存在感。


「着眼于那些看似无关的事物」

这些仿佛带有魔法的布,是怎么来的呢?

设计师佐藤大说过,“在设计中,最有效的,就是从最开始就着眼于那些大家都不太放在眼里的,看似无关紧要的事物。”无论多么千变万化的布,都是出自须藤对生活细致入微的观察。

比如这款布,Origami在日语中意为折纸,属于很常见的日本民俗。须藤有次偶然看到同事工位上摆放着折纸,那是她小时候爱玩的。时隔多年重新看到的时候,须藤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美感——做成这样的布料也会很有趣吧?

在创作的过程中,她碰到了巨大的技术难题:布料过于柔软,无法形成稳固的折痕。须藤与团队经过多次尝试,终于用高温+压力的办法,固定了布料的造型。这种工艺还获得了日本专利。

这款叫做Karadaki的布,是须藤有一次不小心烧热了空锅,手忙脚乱处理的时候,突然被一幕奇异的场景吸引了:烧得通红的不锈钢锅,慢慢开始发生变化,流动着彩虹般的光泽。

于是须藤在布中织入了不锈钢微纤维,用喷枪高温灼烧,反复尝试后,布上终于形成了这样绚烂的彩虹色。须藤给它取的名字,意思就是“烧空锅”。

说到名字,须藤给她的每一匹布都做了命名,诸如邮局的窗子、裁缝的工具盒、不打结的绳子、血统高贵的猫、话痨的鸟等等,真是古怪又有趣。


拼布系列


拼布是各种面料作品的余料制作而成的,白色款选择的白色系面料。将余料剪成小方块,铺在水溶性的基布上,缝好后,用水洗去基布,就成了这样一块拼布。


刺绣蕾丝系列



刺绣蕾丝的工艺做成的项链,花型、颜色多样。


折纸系列


这款偏厚的面料,褶皱是织出来的,仿佛自然的山谷般,又像优雅的扇子。

这款用heatcut的方法切出缝隙。设计灵感来自日本七夕节的装饰,祈祷丰收的渔网。

「打造一场与布的对话」

须藤在艺术空间的创作同样精彩纷呈。

纺织品带给环境格外柔和的气质,所达到的艺术造诣更加温柔细腻,从而受到全球各大博物馆、艺术机构的青睐。


许多款布被纽约现代美术馆、大都会博物馆、V&A美术馆、东京国立新美术馆等展出,甚至永久收藏。

须藤在世界各地的“布展”精彩夺目,无数美不胜收的布将纺织品的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古玩有限公司定制提花带、刺绣、剪纸、布缝箔。

为东京文华酒店设计全部布料。须藤以日本的森林和水作为设计主题,与日本各地的50家作坊和匠人,共同协作生产了所有布料。


「我不做象牙塔式的教学」

须藤执教的东京造型大学,其创立者桑泽洋子曾说:“设计不是个的问题,是众的问题,是社会的问题。”

须藤通过寻求与社会实际的联系,从解决社会问题的角度来教育,而不是象牙塔式的教学。


不久前在东京国立新美术馆,以300多面鲤鱼旗打造的特别企划落下帷幕。须藤玲子联合法国产品设计师阿德里安·卡迪和日本建筑设计师斋藤秀一,利用不同布料与灯光、投影、音效的结合,构建了一场大型互动空间。




如何更好地对材料进行回收利用,是艺术界老生常谈的问题,而对于须藤玲子来说,她必须思考如何高效地“废物利用”。每年生产大量的布导致边角料浪费严重,对环保压力是巨大的。

最初,须藤与她的团队将碎布拼接缝制在一起,设计出一些别有趣味的时尚配件,手提袋、围巾等等。

渐渐地,他们在自己擅长的工艺材料领域加入对循环利用的思考,进行全新的织物创作。


库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展出的新型面料,出自蚕茧Kibiso。它是桑蚕最早吐出,用于作茧的硬质丝线。由于坚硬,不适宜制成衣物而被工厂丢弃。


须藤玲子则对Kibiso进行重新处理,将它们变为像丝质手工纸的薄膜,加工后可以做成人字拖、灯罩或者窗帘。

“我希望展示出制造业的未来态度,”须藤说,“零浪费,且为环境负责到底。”

2000件全新的纺织品也在这场以“再创作”为起点的变革中诞生,其中就包括惊艳的羽绒蝉翼纱。

用“羽绒蝉翼纱”制作的上衣手感丝滑无比,仿若清风、毫无重感,被全球十多间美术馆永久收藏。

“只要我们不浪费自己的想象力,就没有什东西是可以被浪费的。”须藤玲子想改变的,不仅是材料不被重视的艺术价值,更是弃物不可被持续利用的观念。

须藤玲子通过她的布所展示的,不仅是材料的艺术性、可回收性和互动性。若没有对周遭事物温柔以待、观察入微的姿态,任何人都会忽视眼前无数的细节,包括一根羽毛变成纱的可能性。

须藤玲子的布能够如此多元,正是因为这份对生活的尊重和热爱。

纺织品是最有魅力的设计素材,它充满了柔软、变化与自在。

就像我们的生活,是无法预测的。时刻都在变化的世界,由一个个连接在一起的瞬间组成,正是这些把握不住的虚无体现了人的渺小。

那么,我们把这种渺小看作是“人生无意义的根源”,还是像须藤玲子一样看作“幸福的最深处”,得出的结论自然会一分为二。

文章来源:尖叫设计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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