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艺术家联名」,卖的是艺术还是品牌?

Steppy潮流周志

2020-11-25 13:5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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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相信很多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然而我想更多人或许会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品牌”代表的难道只是与艺术家合作的另一方,而不包含艺术家吗?“艺术”指的是使用媒材、形式,商品背后的创作概念还是品牌故事?

 

从 20 世纪进入 21 世纪以来,当代艺术市场飞快暴涨,网络的发展、全球化、个人资本升高和私人美术馆与画廊的兴起,都造成了市场运作模式的改变。画廊与拍卖公司渐渐朝向两极化的方向前进,并利用资源力捧自家艺术家,造成大部分资本只流动于几家特定艺廊(例如 Gagosian、Hauser & Wirth 和 Perrotin)与艺术家。

 

▲Daniel Arsham - Blue Crystalized Pikachu(image:Daniel Arsham)

 

而十年前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的各种艺术博览会、设计展也开始消退,在 2017 年柏林最重要的 abc 当代艺术博览会(Art Berlin Contemporary)因资金问题面临收购与改名的时候,Art Basel 和 Frieze Art Fair 仍以平均 200 至 300 间画廊参展的数量存在着。

 

▲Maurizio Cattelan - Comedian, 2019(image:Sarah Cascone)


如此两极化的发展是当今世界经济模式的展现,将艺术与艺术家商品化使传播更加容易,时尚、娱乐和音乐产业的交叉效应则开拓了大家对于艺术的熟悉度、带动了购买力,像道沉重而不可逆的锁链,由上至下的牵动着整个艺术市场。

 

▲Maurizio Cattelan 和 Daniel Arsham 皆由 Perrotin 经手(image:Daniel Arsham)

 

 

商品化的开端

 

潮流新闻中常见的艺术家(KAWS、村上隆、Jean-Michel Basquiat 等等)或作品、展览,大部分皆属于当代艺术,而战后及当代艺术(泛指活跃于 1945 至 1970 年后的艺术家作品)在市场中的比重早于 2016 年便已过半,而在去年 Artprice 公布的销量前十当代艺术家中,街头涂鸦艺术家就占了四位(Shepard Fairey、KAWS、Banksy 及 Keith Haring,村上隆排名第三)。

▲Shepard Fairey x OBEY(image:OBEY)

 

Marcel Duchamp 在 1917 年以一座便斗打破了艺术的定义,而一切商业化的开端便由 Andy Warhol 开始。Warhol 的作品总与名人、当代时事脱不了关系,而高彩度的视觉和快速的丝网印刷方式让作品的能见度和流通更加顺利,就如 Daniel Arsham 所言,「如果 Andy Warhol 还在世的话,他一定也会做球鞋」

 

▲Andy Warhol x Jean-Michel Basquiat - Zenith, 1985、Olympics, 1984(image:Phillips)

 

复制性和高产量是艺术商品化的特点。艺术之所以引人心醉,无非在于艺术家的原创力和独特性,艺术家将自身感受及经历具象化成为作品,这样的创作需要时间,更需要情感与精神的倾注,由此在供给方面制衡了需求。

 

▲Jean-Michel Basquiat: Grillo, 1984(image:Phillips)

左:Self Portrait, 1983。右:Flexible, 1984(image:Phillips)

 

然而为了配合市场,使作品生产更快速,渐渐地将制作外包、挪用(包括现成的作品转制或图片翻摄)等现象已成为常态,Richard Prince 从 1980 年代开始制作的一系列翻拍摄影或是 Daniel Arsham 时常在 Instagram 分享工厂制作作品的照片,而 Sterling Ruby 宛如艺术工厂的工作室便是为了避免外包,掌握作品由选材、制作、展示甚至出售的过程。

 

Sterling Ruby 位于加州的工作室,设有大型布料间、纺织间、会议区以及 Showroom。

 

科技的日新月异更加遽了此一现象,美国艺术家 Wade Guyton 用超大尺寸的高科技 Epson Stylus Pro 9600 印表机在画布上喷洒英文字母、线条图像等制成作品,配上打印错误的边框及飞洒的墨点,使他的身价水涨船高。而 KATSU 在纽约 Calvin Klein 看板上的无人机涂鸦,甚至推出 KATSURU BETA,还有 Vhils 使用高速木作电钻创作的方式都是艺术随科技与工具转化的表现。

 

▲Wade Guyton - Untitled。在 Banksy 于拍卖会上绞碎自己的作品前,Wade Guyton 就曾在拍卖前上传用印表机制作作品的过程,试图以告知大众“这幅作品有多简单”来抗议市场炒价。(image:Wade Guyton)

 

▲Richard Prince - New Portraits

 

▲Richard Prince 的牛仔系列将 Marlboro 广告中的牛仔人物摘取重制,此系列作品的最高成交价为美金 340 万。同时挪用的生态发酵至各个领域,直至今日。(image:Artsy)

 

 

艺术与时尚 

若要说到时装与艺术家的合作,Elsa Schiaparelli 和 Salvador Dalí 绝对是先锋组合。世人总将焦点着墨于她与 Coco Chanel 的竞争轶事,然而 Schiaparelli 不仅是首位将拉链引入高级时装的设计师(1929 年),也是为服装系列打造概念的先驱,像是以花草、昆虫为元素的 “Pagan”,以马戏团为灵感的 “Circus” 等。

 

▲Elsa Schiaparelli - Fly Sweater, 1950(image:Elsa Schiaparelli)

Elsa Schiaparelli 曾说过:“时装设计不只是专业技能,更是一门艺术,而我是一名艺术家。”Schiaparelli 在当时独特的才气使她结识了 Marcel Duchamp、Alberto Giacometti、Man Ray 和 Jean Cocteau 等人,而与 Salvador Dalí 的合作则满足了她心中不安于常规的渴望。


Man Ray - Glass Tears, 1932、为《Bazaar》拍摄的时尚摄影。(image:Man Ray、Christie’s)

 

有着高跟鞋外观的鞋帽(Shoe Hat)和在丝面洋装缝上织物作为肋骨的 Skeleton Dress,这些成品除了提取艺术的视觉,更将超现实主义的概念融入了设计。Skeleton Dress 的灵感来源为 Dalí 的一幅女人透视画,被后人视为时尚的精神 - 服装是内在的反射,很大层面的影响了 John Galliano、Jean Paul Gaultier、Alexander McQueen 及 Yves Saint Laurent 等后代设计师。

 

▲Shoe Hat(image:Elsa Schiaparelli)

 

▲Skeleton Dress(image:Elsa Schiaparelli)

 

不分领域,现今的品牌合作多是印花、表面元素的二合一,很少再看到为了融入艺术本身的概念而破除旧有的设计了。Louis Vuitton 从 Stephen Sprouse 到村上隆、Dior 从 Marc Quinn 至空山基或是 Off-White™ 和 Futura,所有设计如包袋亦是衬衫皆没有太多变化。

 

▲Off-White™ x Futura(image:Thibaut Grevet)

Jeff Koons 在 2017 年与 Louis Vuitton 合作的 “大师” 系列(Masters)更是此一现象的代表,他将 Rubens、Van Gogh 与 Monet 等大师的名作印在手拿包和提袋上,而 Koons 至今都是艺术市场上的“勋章式”保证,拥有他的一件作品便相当于进入了顶层社交圈,尤其是气球系列,不仅代表着财力,更显示了人脉及声望。

 

▲Jeff Koons 的不锈钢兔子(Rabbit, 1986)在去年纽约佳士得拍出 9110 万美元,使他成为在世最高价艺术家。(image:Christie’s)

 

回望 Elsa Schiaparelli 时期,超现实主义的背景即是在挑战现实世界的表象,和现在不断的现成品再制、覆盖相较,我们在顺应环境的同时,是否多少流失了心中想超越的力量呢?Schiaparelli 用这样的眼光悠悠划破高订时装的成见,锐利却优雅的线条、硬挺而温柔的布料,皆如她一般鲜明,也如那个时代一般熠熠生辉。

▲Elsa Schiaparelli,各式皱褶及垫肩是她的特色。(image:Elsa Schiaparelli)


再看当今的合作,虽然是 Ready-to-wear 系列,但在一切商品化后的世界,生产的便利性及市场接受度才是首要考虑的重点,而这除了是时装界老生常谈却难以改变的现状,或许也显现了当代艺术在如此开放的背后,缺乏本质的问题。

 

一体成型的茧型 Finely Plisséd Dress,你会联想到哪位设计师?(image:Elsa Schiaparelli)

 

 

流量与限量

 

我们在前面提到的市场运作模式或是艺术家,如 Jeff Koons、 Damien Hirst 或 Jean-Michel Basquiat 等皆属于顶层市场,一次交易动辄百万至千万美元,而说到日常交易与中低层艺术市场,艺术的“流量”便是最重要的因子。

 

▲Basquiat 近期在市场流通的作品大多只剩下小尺寸的涂鸦或手稿,因此拉低了价格。(image:Phillips)

 

近年来艺术似乎已成为了一种社会氛围,和 Andy Warhol 的通俗艺术时期相比,我们所处的时代又为之更甚。具备直接感受的艺术形式如装置艺术和行为表演,以及能以行动参与的体验式文化在现今更受大众喜爱,林林总总的 Art Fair、双年展、周末艺文活动或工作坊,滴滴点点、如烟如雾般地漫进我们的生活。

 

而在网络和社交媒体膨胀填充的世界中,公立机构的美术馆、博物馆或是私人展演空间与品牌店铺皆无法自身于外,人流与网络流量相互牵引,活化了向来难以亲近的艺术市场。

 

▲Uniqlo Tate Lates 每月会以一名艺术家为主题,结合派对、作品体验、互动及对谈等。(image:Uniqlo UK)

 

不论是 Uniqlo 与英国 Tate Modern 于每月最后一个周五举办的 Uniqlo Tate Lates、Snow Peak 的周末茶道、书画工作坊,甚至是 MCA Chicago 在 Virgil Abloh 身陷抄袭风波时仍与他合作办展,都可见流量对于现今艺术市场的影响。通过打卡、排队、上传照片等行为,品牌借由艺术丰富自身概念及在消费者心中的印象,而艺术透过流量则更加直接快速地进入人们的眼中。

 

▲“Virgil Abloh- Figures of Speech” Exhibition


如 KAWS 这般大量复制的艺术虽打破了顶层的艺术市场垄断,也让更多人负担得起喜欢的艺术品,却造成了另一种供需失衡。同质性(千篇一律的素材及视觉,雕塑、涂鸦等等)虽成为了艺术家的个人标志,但也在某方面削弱了艺术的独特性。而为了达到商业目的而打出“限量”的意义,早已掩盖了坚持独特性的初衷,渐渐地成为了一种视觉疲劳。

 

▲若以投资的角度来说,艺术品的版次(Edition)数量是很重要的,如同球鞋收藏,不同版次、年份都能造成价格的巨大差异。(image:Christie’s)

 

“文化(Culture)”一词的定义为生活的方式,尤指某一群体在特定的某个时期,过去西方世界影响了中国的当代艺术,而东方文化也影响着整个艺术界。单论中国艺术家,张洹从北京的《12㎡》到《我的纽约》、徐冰的《天书》及《蜻蜓之眼》,都生发于商业与艺术仍保有微妙平衡的时候。

 

▲文化动物,1994。徐冰的作品多在探讨东西方文化、人与物种间的碰撞,更像是时代的纪录。(image:徐冰)

 

现今对于奢侈品的消费力、网络流量的传播力及庞大的潜在客户,都使中国市场成为了最适合全商品化模式的地方,中国正借此创造新的文化,至于这样的文化值得如何投入,还得看个人智慧了。


转载: Steppy潮流周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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