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机能球鞋的「扭曲使命」

KIKS

2021-02-09 11: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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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机能」成为一种潮流风格名词。每当人们提起机能风格,那个全身穿着黑灰色的 Nike ACG 服饰,脚踩一双荧光黄配色 ACRONYM 球鞋的「城市忍者」形象是否瞬时进入你的脑海?「机能」潜移默化地成为人们衣橱里一个重要的搭配选择,而机能风格的球鞋也逐渐成为球鞋行业里的主流风格,以 MMW x Nike、HOKA、Salomon 等为代表的机能风格运动鞋无论在潮流展览还是在球鞋展览都颇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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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机能风格来自于赛博朋克文化。在赛博朋克的设定背景下,人物的穿着和设定一样均遵循「高物质,低情感」。这些赛博朋克背景下的机能风格服饰是多功能性的,但因其本身缺乏多彩的颜色,并在面料科技过度加持下缺少了时尚的多样性,导致机能风格中的产品搭配空间并不宽阔。除开应对赛博朋克世界里常常出现的阴雨天气外,这样的服装设定同时也在表达人物作为「低情感」生物在服装选择上对同类的疏远。这或许也是机能风格能在当下时代能够风靡的原因。


当代机能球鞋的开拓者:ACRONYM
赛博朋克是设计师品牌们热衷的文化,对于机能风格而言,最早让人耳熟能详的莫过于设计师 Errolson Hugh 的品牌 ACRONYM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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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夏季,ACRONYM x Nike Lunar Force 1 发布。Errolson Hugh 在传统的 Lunar Force 1 的外侧鞋眼片下方缝合了一个金属拉链模块。这一设计在 2015 年引发了相当大的反响,是机能风格球鞋的潮流化浪潮的开端。2017 年,ACRONYM 和耐克再次合作,推出了 NikeLab AF1 Downtown x ACRONYM,这款 AF1 在鞋帮脚踝高度被加入了军事战术扣,这一元素是机能风格的典型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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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针对蓝本「空军一号」的两次合作后,2018 年夏季,ACRONYM x Nike Air Presto Mid 发布。这双 Presto 相比前作拥有更多的细节:全新的鞋帮处拉链、从拉链到后跟环绕的绑绳、鞋面更多军事风格的热压形状等等。同时中帮袜套式的结构为这双鞋提供了轻量化和对脚部紧致的贴合度,这对于提升整体造型的「机能感」起到巨大的作用。这些细节元素彰显了机能风格球鞋的核心要素:那些辨识度高的「机能」设计实际上都在为运动功能性服务,这就是机能的本意。Air Presto 后,ACRONYM 和耐克的合作在 VaporMax 跑鞋上得到了延续。相比 Presto,ACRONYM x Nike VaporMax Moc 减少了在功能性上的叠加,增加了对潮流市场的把握,在鞋面造型和配色设计上下足了功夫,延续 ACRONYM 品牌的城市机能韵味,而 VaporMax 大气垫则对「城市」这一定位属性加以明确,毕竟 VaporMax 对于户外运动并不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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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ACRONYM 和 Nike 的这四次在球鞋上的合作可以看出,Errolson Hugh 对机能风格的球鞋的探索是循序渐进的。从一开始的简单的拉链模块的添加,到完整的金属战术扣,再到更换蓝本为 Air Presto 并在多个地方加以全新的设计,让机能的风格达到进一步的整体性。最后在对 VaporMax 的设计中在定位上对 ACRONYM x Nike 做了进一步解释:这是服务于城市的机能球鞋。而对于联名蓝本来说,从一开始的两双 Air Force 1 到中间的 Air Presto 再到最后的 VaporMax,同样在不断的探索中进行蓝本的进一步开放和更大胆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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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rolson Hugh 在这四年对机能球鞋的思索和改变正式整个球鞋设计行业对机能球鞋的理解的进程。


爆发的机能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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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lenciaga


Errolson Hugh 的成功尝试和 Nike ACG 支线的重新回归,成功地点燃了球鞋行业的「机能风潮」。与其同时,Balenciaga 那双风靡全球的 Triple S 以及后续跟进的 Track 系列球鞋,引发了全球性的对「老爹鞋」的喜爱狂潮。在这两股力量的碰撞之下,机能风格的球鞋在球鞋行业得到了进一步的分化。即便 Errolson Hugh 只是通过改变一些经典蓝本来达到机能的效果,但却深深地影响了一些本身即「机能」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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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o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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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By BBS x Salomon


在此分化上身先士卒的是户外运动鞋品牌 Salomon。在和暗黑先锋设计师品牌 Boris Bidjan Saberi 的副线 11 By BBS 合作多季后,Salomon 开始进军潮流行业。鞋面多为热切工艺下的撞色设计,系带方式是高强度的松紧细绳,越野中底往往镶嵌着撞色 TPU,这些外观辨识度都是 Salomon 在潮流行业持续发展的原因。和 HOKA 的宽大沉稳的画风不同的是,Salomon 的鞋型更加贴合脚型,在更瘦的视觉效果下容易和市面上常见的「老爹鞋」鞋型做出区别,从而在市场上得到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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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专业户外运动鞋品牌,作为先锋设计师品牌的 1017 ALYX 9SM 在 2019 年也成功通过机能风格的球鞋设计收获不错的成绩。品牌主理人 Matthew.M.Williams 也在 2019 年以个人名义和 Nike 完成了一次深度联名合作,这次联名的产品是载入史册级别的。MMW 的对于表达机能风格的思路和上述的例子们都不相同,他用了外壳+内靴这一结构思路,完成对球鞋本身的「机能化」。不得不说,这种二合一的思路在 2019 年是独树一帜的。MMW 也把这种思路带到了 1017 ALYX 9SM 的主线鞋履设计上,最著名的莫过于将和户外鞋底品牌 Vibram 定制的鞋底和传统的正装鞋进行无缝结合,穿脱自如的情况下甚至达到了一种鞋底模块化的结果。这种设计甚至可以称之为对正装鞋的「机能化」。


使命「扭曲」的原因
如果说机能球鞋是 2015 年后设计师们将运动功能性设计潮流化的产物的话,那么在此之前那些户外登山鞋、涉水鞋、防风鞋套等等为了应对自然环境或是服务于极端运动性能的特殊运动鞋则是名副其实的机能运动鞋。这些机能运动鞋的使命是给予用户应对挑战的足部解决方案,它们对于功能性的执着所成就的极致的产品力导致了在后期被潮流设计师们引用到富有军事、工装色彩的城市机能风格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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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潮流化的过程中,这些机能运动鞋的起初使命无疑是在流失的,或者换一个词,它们的使命正在被「扭曲」。如今,购买 Salomon 的人里为了户外运动穿着的比例正在降低,越来越多的人为了服饰搭配而选择本是户外运动用途的 Salomon 产品。而 Salomon 也有意识地扩大在 Lifestyle 这一部分的市场,这是品牌方和消费者都在希望看到的事。
和 Air Jordan 系列一样,曾经服务于特定用途的一些运动鞋开始被潮流领域接受后各自在转变自己的「使命」。在 21 世纪人们不再穿着 Air Jordan 1 这样的 80 年代专业篮球鞋踏上球场时,这似乎象征着 Air Jordan 1 真正的运动核心在逐步消失,或者说在逐步被扭曲成一个潮流文化的符号。这很难说是好事或是坏事,但倘若未来我们看到更多的小项目运动鞋被潮流设计师挖掘出来成为下一双火遍街头巷尾的球鞋时,我们未必感到惊讶。
耐克和 ACRONYM 的企划的成功形成了一股对球鞋行业的影响力,这股影响力促使了其他运动品牌和潮流品牌对于「机能风格」的信心。这种影响力则是一种行业自信,它需要足够有话语权的品牌进行推进,同时促成潮流风格的更替,并对整个行业形成巨大的影响。在「机能风格」当道期间,品牌们都争相将涵盖「机能风格」的设计元素添加到他们的产品上,无论是服装品牌还是球鞋品牌,拉链、锁扣、防水布等等从原始的「机能」 上挖掘下来的元素成为了日常 Lifestyle 款式中常常出现的设计。
当「机能化」变得简单时,这种行业自信产生的影响力即是将「机能」这种小众的文化进行「简易化推广」的重要保障了。
就如「赛博朋克」文化被主流文化产业在亚文化的土壤里连根拔起一样,「机能风格」面临相似的情况。在成功企划背后的商业逻辑是将企划产品变成成熟可靠的、更大量的量产产品,加以更适合大众审美的设计和营销方案,从而进行更具广度的推广。耐克是这一手段的老手了,同时它的这些商业逻辑对行业内的其他品牌的有着太轻易的影响力。运动品牌们看到只需要在面料和一些鞋类副件上加以对「机能风」的倚靠,即可获得相当可观的市场反馈。品牌们甚至无需深究真正的「机能」文化,即可完成产品本身上完成所谓的「机能化」。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难以在那些做「机能风」的后来运动品牌们身上难以挖掘出深刻的「机能」文化,反而却发现更多的是一种「泛机能化」。这是互联网时代对品牌的产品开发速度的考验,牺牲的却是原始文化本身的传递。
除去品牌自身对行业趋势的判断外,球鞋行业「泛机能化」的另一个根源来自于消费者对「功能性」的追求,然而这种「功能性」并不完全是真正的「机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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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苹果这种改变了人们对消费产品的态度的公司,在潮流行业当中也颇有影响。高科技电子产品除了满足了人们对自我身份表达的需求,它本身具备的极致的性能表现也在悄然地改变人们的消费观念。直到消费者被真正地改变,他们所购买的所代表身份的产品,例如那些奢侈的服饰和鞋子,除了本身具备审美表达以外,人们开始要求这些原本只有单一功能属性的产品拥有更多的功能性选择。但他们并不了解「机能」这一对功能性有着极致追求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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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RONYM 的主理人 Errolson Hugh 曾接受采访时说道:「人们期望他们所购买的东西是具有功能性的。」
尽管不了解真正的「机能」,当消费者对「功能性」有所追求的时,各大品牌在对于「机能风格」上的提取并在产品上的表达则是理所当然的了。而这些跟随潮流的品牌和跟随潮流的消费者是相当的,他们或许并不需要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机能」球鞋和服饰,他们也未必需要理解「机能」真正的精神,这个词汇对于品牌而言或许只是个随波逐流的营销词汇,对于消费者而言只是在能代表他们审美的服饰上的一个功能性的小叠加。

而真正的机能或许正如 Errolson Hugh 曾接受采访时说的:「服饰的功能应该让你可以做到当你不穿它时做不到的事情,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实践所探索的想法。它是一种控制权。你,一个自主的生命体,处在一个潜在的敌对环境中,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我们想给你的是尽可能多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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