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家乡装进后备箱。

谁最中国

2021-02-20 09:3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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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到了返程的日子,你才知道自己的后备箱有多大。


平时看上去不太大的空间,会在春节结束的时候,塞得满满当当,仿佛没有什么是装不下的:包子馒头,酱醋油米,蔬菜水果,鸡鸭鱼肉,酸奶饮料,山珍特产……


车里大箱子已经就位,还有一堆圆鼓鼓的袋子等着码进去,这只手里的熟食还没放下,那只手中的活鸭已经挣扎着扑棱棱掉到了地上……“爸妈牌”的后备箱,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来。每次你觉得再也塞不进去的时候,爸妈总有本事再找出点空隙,再腾出点地方,看看合适再装些什么东西……


回家时,你带的是小巧精致的礼品;你走时,带走的是大包大包的实惠。回家时,爸妈说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走时,爸妈觉得你在外面啥都缺。


临行的仪式,我们不停地装着东西,都想让时间在这里再停留一会。装进后备箱的,是满满的家常,也是又一年的牵挂。装进来的,是内心永远的不舍,也是一个如影随形的家乡,随行我们至海角天涯。




“还有几十个口罩,你也带着吧。”


“我那儿还有好几百呢,够用了。”


每次临行前,我都要和我妈打一场“太极”:她会把各种她觉得有用的东西推给我,然后我会以各种理由尽可能把这些我觉得用不着的东西挡回去。


这个传统,从我去外地上大学时就开始了。那几年,我最常用的借口是行李箱塞不下。工作以后,我会说:哪里都能买的……


用朱自清《背影》中的话说:“我这样大年纪的人,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么?”


也是多年之后,才真正体味到他后一句话的酸涩:“我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太聪明了!”



我的确是个不喜欢随身带很多东西的人。但是随着年纪渐长,渐渐接受了这份幸福的累赘。


晚霞迎落日,倦鸟盼归巢。少年时,不懂临行前塞进行囊里的牵挂,闯荡过许多城市,徘徊过许多风景,才在最远的地方,发现与自己内心最近的是家乡。


不论去过哪,我们总要回到家乡,卸下疲累,积蓄力量。再次整装出发时,开启的是一个人旅行,留守的却是两个人的牵挂。父母给的东西,多少带着点吧,离别的时候,他们也会开心一些,觉得自己的力气没有白费,彷佛还可以伴我们再多走一程。


所有的关怀,都成为了我们的行囊。所有说不出口的牵挂和不舍,都装进了行李箱和后备箱这小小的空间里。故乡在我们心头,化作了一份温暖的力量,而终不是负累。



我最后还是没带那几十个口罩,因为我觉得爸妈更需要。但是我装上了家里的坚果、蘑菇、几大包冷冻土猪肉和一罐新酒……似乎只有这样,爸妈才放心,我不会在外面亏待自己。也只有这样,在异乡尝到家乡的味道时,我可以确信自己没有走得太远。







记得,我第一次吃腊肉,是一个四川朋友从家乡带来的。我第一次吃到武汉的麻辣鸭脖,也得感谢多年前一个来自湖北的同事。


说来遗憾,我至今也没有去过这两个省份。但是,一提到这两个地方,我总觉得有一种别样的感情。它们似乎不是那么陌生,因为我品尝过它们地道的烟火味,至今也仍能记得那份千里迢迢递到我跟前的心意。


它们也都来自家乡,来自别人心中最温暖的地方。



节后复工的办公室,常常是热闹的,大家互道迟来的春节问候,分食各自从家乡带来的小吃或土特产。


自己的家乡,是一种无法被形容的味道,只有在触及味蕾的那一刻,才会唤醒内心深处的记忆,往事和情感一起翻涌上来。


别人的家乡,却永远是新鲜的,为我们打开一种好奇,让我们对他乡的生活多了一份触碰,也与馈赠者多了一份共同的东西。


一个人去行走,这个世界会显得很大。当我们彼此连结起来,它会一点一点变小。



这个春节,很多人没能回去自己的家乡。他们可能已经签收了父母寄来的家乡味道,也可能会从五湖四海的朋友那里,收到了来自他乡的心意。


无数个故乡的味道,随着一个个游子的行程,在他乡飘起。当我们把父母给自己的关怀分一点点给其他人,我们也让自己的家乡在别人心里种下了一颗热情的种子。




如果世界是天空,家乡就是巢,无论这双翅膀可以飞出去多远,都要不自觉地飞回去。


如果人生是流水,家乡就是泉眼,不管我们流进山、流向海,它都汩汩潺潺,常流常新,赋予我们向前的力量。


有些爱与牵挂,我们终身受用。我们把家乡带进后备箱,同样也是带着丰盛的自己,重新出发。



时间久了,人会留恋家乡的所有,珍惜家乡的一切。


家乡是一些记忆碎片,看似早已飘散于往昔,却总是在生活中不经意地闪回,重新进入我们的生命,越来越丰富完整。


短暂的假期,或许只能稍稍纾解我们的乡愁,然而故乡的风土、故乡的亲情,可以伴我们长长久久,永永远远。



我们都渴望相聚,又害怕相聚后的别离。然而,别离也是为了相聚,去和广阔的世界相聚,和生命之外的人相聚,为了再归来时,是一个更好的自己。


无论相聚,还是别离,家乡都已经融为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它伴随我们走向人生的一程又一程。家乡与我们,从未真的分开过。


愿故乡的父母、异乡的我们,天南地北,一切安好。用这一场别离的幕布,拉开下一次美满的相聚。


来源:谁最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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