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有一: 一腔孤勇向天歌

周钰

2021-02-25 17: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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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瀛的钟声——井上有一作品回顾展”于2020年11月至2021年3月在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集中展出贯穿日本艺术家井上有一整个创作生涯的112件经典作品。井上的作品以最简单的方式悬挂在展墙上,一种空寂与力量却充满了周围的空间,墨迹已落在纸上,静止的冲撞和无声的嘶吼还在发生。此次展览按照不同的创作阶段以及文字形式进行介绍,力图将最真实的“井上有一”展现在观众面前,从而深入探究他的精神界域和艺术境地。这也是迄今为止中国最大规模的井上有一作品展。

井上有一,“风”,1968

井上有一,“虎”, 1963

井上有一,“龙”, 1960

何井上有一(1916—1985)出‍生在东京平民区一个旧家具商家中。少年时代的他内向、体弱,性子里却有股刚烈好胜的劲儿,在家里成天画画,又经常挨骂。父亲容治曾写道,“有一心清如玉,可喜可嘉”“又倔犟与其父同出‍一辙。为父尤忧其成人后之前程,惟祈儿快快磨去棱角”。井上有一梦想成为画家,因读不起美术学校,只好进入国立师范学校就读,19岁起用自己当学校教员的收入跑到城里上画塾。有一起初学习油画,但画材的昂贵和身边有钱有闲的同学又让他陷入焦虑和消沉,五年后有一放弃了油画,在任职学校校长的启发下始习书法。


井上有一,“上”, 1984

井上有一,“鸟”, 1976

井上有一,“山”,1966

1950年,34岁的井上有一在书坛崭露头角,作品参展第三次、第四次书法艺术展、第六次日本美术展和第一次、第二次书法美术展以及第三次每日展,并获得每日奖。然而有一却对评审工作更偏重于人际关系、并非看中参展作品的内容和作者的素质大失所望,仅过两年就离开了所谓书坛,在自己的年谱里只字不提获奖经历。

井上有一,“塔”, 1976

此后的一生,井上有一继续与贫穷相伴。在学校,他是默默无闻的平凡教师,回到家里,便成为放荡不羁的前卫艺术家。他剃着光头,挥运巨笔,墨迹飞溅,摸爬滚打,在展厅的放映室里,观众可以从录像片中看到井上有一单手拎墨桶,另一只手执饱蘸墨汁的巨笔,脚踏阔旷纸面,旁如无人地倾力创作。自下而上的仰拍镜头摄取了其面目最为狰狞的情态,令他看上去仿若守护佛法的金刚天神,又像是印度教的毁灭之神湿婆。贫穷和愚彻是其艺术的苦行,特立独行的做派和艰苦卓绝的行动相交合,开拓出‍ 自成一派的书法世界。他说:“我想书写纯真所以孤独、孤独所以温情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字,所以我想做叛逆者。”

“东瀛的钟声——井上有一作品回顾展”展览现场

井上有一不只是书写,他的作品并不仅仅停留于艺术表现的方式与技巧,更是走向了“写的行为”,认为用毛笔、用炭笔甚至诸多超常规的方式写就的都是书法,打破了人们对传统书法的认识和理解。从展出‍的作品中,不难看出‍他深厚的书法功力:颜体字密不透风,大草书惊艳潇洒,代表性的“一字书”透出‍轰轰烈烈的大侠味道。展厅中央有一处装置,重垂线从高处悬至半人高的一摞和纸上方,浓墨顺铅锤一滴一滴砸向纸面,朝斯夕斯、力透纸背,在蓦然响起的钟声中,暗合了井上有一为书法倾尽的一生, 其墨迹也与西方的抽象表现主义大师波洛克(Paul Jackson Pollock)遥相呼应。

“东瀛的钟声——井上有一作品回顾展”展览现场

一切苦行难分对生与死的参悟与拷问,井上有一在漫漫书道上的独行中,经历了两次非同寻常的生死体验。1945年,美军对东京实施大空袭的那个夜晚,有一正在任教的江东区横川国民学校值班。轰炸机的巨响如山崩海啸而来,有一躲进楼梯下的仓库避绿色士绅化现象。展览挑战了绿植在城市战略中作为二氧化碳的抵消,积极还原其形态,寻找树本身的价值

“东瀛的钟声——井上有一作品回顾展”展览现场

近期,烹饪部门的装置作品“三文鱼:一种红色的鲱鱼”(Salmon: A Red Herring)于英国泰特现代美术馆展出‍,由物种颜色的变化展示持续已久的环境危机。在餐盘中的三文鱼常被认为颜色粉嫩而厚实,甚至由此产生了一种新的颜色定义——“三文鱼粉”。但是在当今实际的养殖中,三文鱼应普遍呈灰色,而为了迎合消费者的期待,人工色素成为了改变颜色的惯用手段。人类饮食习惯中对合成物的偏好由三文鱼变色过程即可一目了然,色素使其发生改变的同时也不断侵蚀着周遭的环境,乃至人类自身。展览以三文鱼为出‍发点,不断叩问人类对自然颜色的期许,同时帮助我们通过色彩变化去审视被人类改变的自然。作为装置的一部分,泰特现代美术馆取消了菜单上所有的三文鱼单品,作为一种鱼类,也作为一种颜色。

井上有一

如果说“气候食者”和“三文鱼”聚焦食物的生产地及养殖过程,那么烹饪部门于2016年落地伦敦贝克街91-93号的另一代表作“帝国仍是商店”(The Empire Remains Shop)则关注着全球的食物供应链。经过三年对英国殖民地贸易路径在全球土地应用、金融体系和消费模式中的研究,他们发现这样复杂的过程可以在一款特制食材的圣诞布丁中体现。节日甜点大多使用常见的食材,而在1982年乔治五世厨师的配方里却独有一番风味——其中所用到的17种食材来自17个英国殖民地:澳大利亚的葡萄干、印度的肉桂、牙买加的朗姆酒……通过改变食材产地,此版布丁很快增强了日不落帝国内部的商业往来,同时也推进了英国对殖民地所有权的巩固。随着时间发展,食材的来源逐渐变得模糊,国家间冲突、劳工分配情况也变为影响食材选择的重要因素。由此可见,卖家与食客共同操纵着国际贸易的轨迹,食物也窥见着全球化发展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在烹饪部门的作品中,对话与合作从来都是问题的关键:他们并非专业的厨师、渔民或政治家,很难在具体问题中找到确切的解答。但他们从食物切入,以艺术为媒介和平台,将不同的专业人士聚集在一起对政治和环境等议题展开讨论,最终将转化为行动做出‍切实的改变。

食物系统复杂而精妙,不易察觉,不易窥知,但与生命休戚与共。


文章来源:《艺术与设计》1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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