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田光子十年的期待:评朗朗的《哥德堡变奏曲》

拈花一笑 海

2021-03-03 16: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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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田光子十年的期待


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音乐性"

但为了表达它,

每个人努力程度却各不相同

真正重要的是,你对音乐的热爱

比你对自己的爱更加强烈

如果你内心有话要说,成功终将到来


——内田光子



巴赫《哥德堡变奏》

第25变奏(黑珍珠)

照片:内田光子


2011年,英国《金融时报》副刊编辑安德鲁 · 克拉克采访了日裔著名女钢琴家内田光子,在这篇采访中,克拉克特别问到了内田光子对中国年轻钢琴家郎朗的态度。当时以炫技风格崛起于古典钢琴演奏界的朗朗,对西方权威的乐评人而言,是个奇怪而有争议的存在。多数乐评人、特别是英国乐评普遍认为,郎朗的演奏技巧华丽,内涵空虚,他的音乐缺少深度。


克拉克向内田光子询问朗朗,其实是有“预谋的”。内田光子的演奏风格与态度正好是郎朗的对立面,她的演奏并不炫耀技巧,而是更多地表达着她对音乐独特的理解与深层的感受。在这位英国编辑的提问背后,预设着某种负面的评价——内敛的内田光子不可能认可郎朗的音乐。她会如何痛斥朗朗的浮夸呢?


然而,内田光子并没有上克拉克的当。她说:


10年后,我们可能还会再一次谈论郎朗现象。到那时——“郎朗现象”可能已经消失了。但如果没有,我会说: 干得好,郎朗!



2020年春天,在全球都被新冠疫情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时候,郎朗突然完成了双套的巴赫《哥德堡变奏曲》的录音(录音室版+托马斯教堂的现场录音)。对任何一个钢琴家而言,录制《哥德堡变奏曲》都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这套唱片一发行,就在如今死气沉沉的古典音乐界引发了巨浪。几乎全球所有权威古典乐媒体都对此发表了重点乐评。可以说,郎朗再一次吸引了全球古典乐迷的高度关注。


新唱片的发行距离内田光子说的十年,只差一年。我不知道,内田光子会如何评价今天的郎朗,如何评价这张对所有古典钢琴演奏家而言,代表着“朝圣”的录音。倒是一向对郎朗录音听不顺耳的英国《卫报》首席乐评人安德鲁·克莱门斯,首先发表了长篇乐评,乐评开头克莱门斯写道:


让我们忘记媒体包装的星光灿烂,郎朗天赋极高,而且态度严肃。想要尝试巴赫《哥德堡变奏曲》的艺术家都是极端严肃的。虽然郎朗的唱片发行一如既往地高调张扬,但显然,郎朗希望人们把他看作艺术家,而不是作为娱乐明星.....


然而在赞赏了郎朗严肃的态度之后,克莱门斯笔锋一转,毫无悬念地再次把郎朗批得体无完肤,克莱门斯在文中强烈表达了他本人对古尔德、安德拉斯 · 席夫等老一辈钢琴大师的敬仰,认为他们的《哥德堡变奏曲》录音是郎朗做梦也无法超越的。这篇关于郎朗新唱片乐评,全文的标题是——《郎朗的豪华包装录音让魔力窒息》。



巴赫《哥德堡变奏》第1变奏

郎朗《哥德堡变奏》唱片封面


然后,克莱门斯给新唱片送出了三星的打分。在五星中,三星意味着及格。而过去克莱门斯给郎朗的打分一向只有两星,这代表着“极为糟糕”,要知道一般大牌乐评人要给唱片公司留点面子,是不会打一星的,二星就是最低分。


无论克莱门斯打多少分,郎朗的新专辑依然毫无意外地震动了古典音乐世界。就如同当年中国钢琴家朱晓玫发表《哥德堡变奏曲》录音一样,这件事本身就包含了一种对音乐极为认真的态度。《哥德堡变奏曲》不仅以烧脑的声部对位长时间被认为难以演奏,更以其博大精深的音乐内涵,成为古典音乐史上一座高高在上的辉煌圣殿,光是到达这个圣殿门口的人,他们的头上就会自带光芒。


加拿大的古尔德、美国的杜蕾克、波兰的兰多夫斯卡娅、俄国的尤金娜、匈牙利的席夫、伊朗的拉明 · 巴哈拉米.....在这些光芒四射的名字之后,我们还可以添加上中国的朱晓玫和郎朗。



美国《华尔街日报》2020年9月,刊登了乐评人芭芭拉·杰普森的文章,评价郎朗的这套唱片是巴洛克“闪电战”,郎朗在演奏巴赫的这套巅峰之作时,虽然过度浪漫,但却态度严肃。“浪漫”的体质,还得到了另两家大报乐评人的呼应。英国《金融时报》刊载乐评人理查·费尔曼的文章,并对唱片予以三星评价。


这个评价不算高。如果你认真听完朗朗的《哥德堡变奏曲》,你会很容易发现,朗朗的优缺点。


优点当然是朗朗把他高超的技巧再一次发展到高深莫测的境界。这部杰作最最难弹的就是复杂的声部,俄国音乐巨匠老肖曾说,要清晰地演奏出这部杰作的四个声部,几乎是不可能的。老肖认为只有他的同学尤金娜阿姨做到了,但朗朗也做到了。清晰的声部让朗朗的哥德堡极富立体感,而且装饰华美。


而他的缺点是,过度浪漫。他把浪漫派钢琴最重要的技巧——Rubato大量运用在了这部杰作里,快慢轻重对比强烈、节奏自由的Rubato,极富抒情性,更符合变奏曲的特点。


然而巴赫的这部杰作虽然名为变奏曲,核心却是简洁的旋律在不同声部的对位,由此构成清晰而庞大的结构。要对位整齐,就不能随便改变节奏,不能过度抒情,和前辈大师相比,朗朗的《哥德堡变奏曲》就显得有些结构不稳,用情过度。


以演奏《哥德堡变奏曲》成名的大师格伦 · 古尔德


难怪有资深乐迷开玩笑说:朗朗把哥德堡弹得——又浪又慢。当年采访过内田光子的英国《金融时报》刊登了标题为《技巧让位于情感》的乐评,乐评写道:他深刻地剖析了开头的咏叹调,把技巧让位于情感。演奏巴赫烧脑的声部清晰而有节制,但他有时候下手过重。


以我个人感受而言,朗朗这种“过重”的“浪漫”,在第三变奏时,明显破坏了这部充满了建筑美感的杰作的坚固地基。朗朗将古尔德称之为自己演奏巴赫的“最初的灵感”,但朗朗和古尔德,对巴赫的理解与处理,事实上相去甚远,仿佛两个维度。


朗朗指下清晰的声部令人赞叹,从外至内,朗朗深入地发掘着这部杰作如歌的抒情气质,在温柔与热情的强烈对比中,展现了他对巴赫的理解——时而激情如火,又时而柔情似水。但音乐的整体,却经常在这种不属于巴赫时代的浪漫中,失去了优雅平衡的法度。



我们必须承认古典音乐的演奏是对经典的不断诠释与发展。美没有标准,也不承认权威。在如此高超的演奏中,我个人认为,朗朗的对错至少在一个很高级的层面上,代表了他的理解,他的个性,他的思考——他的音乐有话要说。


的确,很多乐评人不愿意承认朗朗的演奏,但也有很多重要的音乐家、乐评人给予了朗朗新作最高的赞美。伊朗羽管键琴兼管风琴演奏家梅罕·艾斯法哈尼在网上写道:


我要直截了当地说,当古典音乐的卫道士用污名化来迎接郎朗演奏的《哥德堡变奏曲》,同时却对当代欧洲钢琴人士平庸且无味的演奏吹捧上天时,这本身就暴露了一个事实:不管你们怎么评价郎朗,都带着赤裸裸的偏见。


偏见谁都有,无需在意,真正让人不耻的是平庸而无趣的演奏。不仅仅有艾斯法哈尼的支持,英国《泰晤士报》的乐评也相当热情,并为郎朗的唱片打出四星的上佳评分,乐评人吉奥夫·布朗在文中写道:


郎朗坐在琴盖闭合的钢琴前,用手托着头看着巴赫《哥德堡变奏曲》的手稿,豪华的唱片里有大概26幅这位巨星的类似照片,至少在装帧上尽显豪华。不过幸运的是,一旦郎朗触碰到他的乐器就褪去了作秀。在巴赫面前,郎朗展现出一位成熟艺术家的气质。演奏作曲家巴赫的巅峰之作,是这位现年38岁的已婚钢琴家向世界发出的宣告——他终于长大了。为了展现自己的加倍严肃的态度,他演了两遍.....


郎朗在巴赫的天才中将自己的个性展露无遗!



巴赫《哥德堡变奏》第五变奏

图片:《留声机》杂志封面故事


爱秀大约是朗朗天生个性的一部分,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哥德堡变奏曲》是一场作秀。英国《留声机》杂志一直以严肃的唱片评论闻名遐迩,每年颁发的唱片大奖更是古典乐界的风向标,《留声机》杂志的杰德·迪斯特勒撰文评价了朗朗的演奏,文中写到:


听莫瑞·佩莱西亚、安吉拉·休伊特或安德拉斯·席夫演奏《哥德堡变奏曲》,就好像阅读一本文学名著,而听郎朗弹,就好像在看一部斯蒂芬·斯皮尔伯格导演的史诗大片,原曲所有的重复都保存完好。他的《哥德堡变奏曲》细节生动,情感与表现力丰富,风格经过深思熟虑又独具匠心,技巧高深莫测而非空洞无味。


人总有偏见,但音乐不分国界,澳大利亚古典音乐杂志《聚光灯》为朗朗的新唱片送出了四星半的极高分,乐评人格雷格·基恩写道:“郎朗的演奏令人印象深刻,技巧令人叹为观止,并在更为宏伟和外向性格的变奏中表现更佳。”


我个人很喜欢朗朗演奏的快速乐章,比如第五变奏,就充满生命的活力。特别是在2021年春天重听时,它让我心中有一种万物生长的欣喜。


连续演奏时长超过1小时的《哥德堡变奏曲》,还要理清巴赫写下的那些极度烧脑的声部对位,这本身就是一种对音乐生涯的极致挑战。对此,我想朗朗的新唱片对得起十年前内田光子的期待。


在圣殿上签名


你必忘记你的苦楚

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

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

虽有黑暗,仍像早晨


——《圣经.约翰福音》


英国曼彻斯特巴赫音乐厅,扎哈.哈迪德设计


2020年12月9日,朗朗的《哥德堡变奏曲》在上海举办了专场音乐会,票价感人。让我这个古典乐迷加巴赫粉丝,不得不犹豫再三。可是,你一犹豫,有限的票就被别人秒光了。一位好友有幸去现场聆听,出发之前,还不忘向我炫耀一下,他的票和他专门为音乐会准备的墨镜——票很贵,至于墨镜,朋友说:我只想听朗朗弹琴,不想看到他夸张的表情。对此,我突然笑了。


其实,戴墨镜去听音乐会,这本身就很夸张。


宅在家里,听着136元的朗朗《哥德堡变奏曲》双唱片,我还在惦记着关于朗朗的乐评——我一直想写,却没写。网上到处都有评论,让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时,每天毫无乐趣和成就感的工作,定时地折磨着我,各种五颜六色的诱惑不时地吸引着我,漫长的疫情又一次打乱了我的旅游计划.....林花谢了春红,人生总总,就象一条泥沙俱下的铅灰色大河,无声无息,让人麻木,在它消失的远方,空洞而虚无。


但你用心听到的音乐从来不会消失。即使这灰色的生活早已让我麻木,在灰色的河水深处我仍能听到《哥德堡变奏曲》的回响,这一次是朗朗——在他那纷繁华丽的装饰音里,静水流深。



巴赫《哥德堡变奏》

引子:咏叹

图片:巴赫与太太安娜,

景是18世纪的莱比锡


279年前的巴赫,大约也有相同的感受吧——自己的音乐不受见待,领导老想砸他的饭碗,长大的孩子们各奔东西,老眼昏花的巴赫,依然在人生的大河里奋力挣扎。唯有白发渐生的妻子仍相爱相守,唯有上帝与音乐仍不离不弃,其实《哥德堡变奏曲》并不是写给他学生哥德堡和某位王爷的,《哥德堡变奏曲》几乎就是这位孤独的老人一生的写照。


我想象着,自己坐在了黑色的钢琴边,周围是一片废弃的花园;我想象着,那些听了无数遍的旋律,象柔软的枝条,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时空里蔓延,交缠并进,生长消失,开花结果;我想象着,这个渐渐失去了边界的花园里,只有我一人,兔子和小狗都在屋里忙碌,等着发呆的我重返日常。


我们并不真的了解巴赫,也没人说得清原谱上连速度和表情记号都没有的《哥德堡变奏曲》应该怎么弹。更何况在巴赫时代,还没有现代钢琴,巴赫是在双层大键琴(羽管键琴)上创作《哥德堡变奏曲》的,而大键琴从发声原理到音色特点和钢琴根本是两种乐器。用钢琴演奏《哥德堡变奏曲》本身就是对原曲,在另一个维度上的重新诠释。至于音乐应该表达的内涵,更是无法说清。我们根本不知道巴赫创作此曲到底想表达什么:是人生的感慨,还是宗教的虔诚?是音乐抽象的游戏,还是幻想中天国极致抽象的风景?


《哥德堡变奏曲》第一版封面


甚至连音乐的标题都让人蛋痛——哥德堡只是一位叫凯瑟林的贵族老爷的小厮,这位经常失眠的老爷,让哥德堡向巴赫学习演奏,以便回来为他的失眠之夜解闷。顺便老爷希望巴赫写点轻松活泼的小曲,并教会哥德堡,带回来。问题是哥德堡只是个小厮,虽然和巴赫学了几天演奏,但根本弹不了这种声部对位复杂的庞大曲子。所以,后人猜测凯瑟林根本就没有听过此曲——因为哥德堡不会弹。


伟大的《哥德堡变奏曲》当时并不受见待。传说中凯瑟林公爵为此送给巴赫的金质鼻烟盒也不在巴赫的遗物清单中。巴赫死后,更是一地凄凉。这部杰作是巴赫自费出版的,没有题送的对象,它的原名叫《有各种变奏的咏叹调》。在它的标题页写着:


为双层键盘的羽管键琴所作的键盘练习曲,包括一首咏叹调和各种变奏。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为鉴赏家、为重新振奋他们的精神而作。


到底应该如何演奏这部杰作,其实没有定论,是热情振奋一点,还是内敛安静一点,没人知道。但为此,朗朗钻研了20年。



巴赫《哥德堡变奏》第二变奏

照片:当今古乐派领袖哈农库特


20年前,郎朗从他的第一任老师——中国钢琴家朱雅芬那里了解到巴赫的音乐,当时他还是一名少年。在他17岁时,他靠记忆在空场的音乐厅,为指挥家和钢琴家克里斯托夫·艾森巴赫演奏了这部名曲。艾森巴赫惊呆了,大师回忆说:


他是凭记忆演奏的,郎朗研究过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并且演奏作品时带有很强的风格意识。真是一次非凡的体验!


有意思的是,个性张扬的年轻郎朗并没有把此曲早早纳入自己的演奏目录中。这是古典音乐的最高峰,朗朗自己也不敢随意造次。在郎朗25岁时,功成名就,他才重新回到了这部令他向往以久的作品,并且在尼古拉斯·哈农库特的羽管键琴上,为这名当今古乐派的领军大师演奏了《哥德堡变奏曲》。事后哈农库特对朗朗说:


你演奏得非常好,但是音乐需要一种更强烈的孤独感。你的内在需要寻得更多的沉静。


哈农库特随后为朗朗示范了乐曲的三个变奏。郎朗说:“这让我看到解读巴赫音乐的全新境界。这是一部需要你做到在完全平静中钻研的作品。”然后,又是一个10年,时光之河终于沉静到足够的清澈,这时郎朗终于觉得,是时候敲开这座云上宫殿的大门了。


所有的历练只为了最后惊彩的呈现。演奏《哥德堡变奏曲》当然不是一次作秀,它只关音乐!



我并非朗朗的粉丝。许多年来,我很少收藏这位技巧华丽的中国演奏家的唱片。


他和另外两位出名的中国钢琴家傅聪、李云迪相比,个人的修养、音乐的气质、对音乐的理解都奉欠,这也是很多国外著名乐评人对他老是看不顺眼的原因。更要命的是,朗朗演奏时的表情经常夸张得象个小丑,用上海话说:吃相难看。更何况他演奏生涯的起点,远没有获得过肖邦钢琴大赛大奖的傅聪、李云迪高。


然而,傅聪在严厉的父亲过世后,在获奖之后,琴艺江河日下,他甚至懒得把他赖以成名的肖邦作品弹完,傅聪的音乐世界中有着他父亲深沉的印迹,但他自己并没有他父亲傅雷期待的那样,或者我们想象得那样——热爱音乐;李云迪在获奖几年之后,唱片质量断崖式地下降,显然盛名之下,他早已没有了更上一层楼的动力。


他们都是中国传统教育的恶果,父母逼迫着孩子们勤奋学习,很快地达到了某种高度,然而当严厉的教育一旦松懈,孩子马上就会从勤奋的小乖乖变成懒惰的享乐派。傅聪和李云迪吃着成名的红利,享受安逸的人生,这本身无可厚非,但也多少让乐迷失望。也许他们的修养还在,但他们离音乐越来越远。



巴赫《哥德堡变奏》第十五变奏

埃舍尔版画《日与夜》


内田光子在2011年的专访中曾特别强调:


真正重要的是,你对音乐的热爱,要比你对自己的爱更加强烈。如果你内心有话要说,成功终将到来


音乐演奏家需要修养,也需要技巧,更需要对音乐真正的热情,三者缺一不可。


修养更多地来自家庭的教育;技巧则需要日复一日、不中断地艰苦打磨,所谓曲不离口,琴不离手,可怕的是,你一中断打磨,你原本高超的技巧就会马上失去;热情,来自对音乐发自内心的、强烈的爱,你有了爱,你的音乐才有话要说。但所有种类的爱都只能用时间证明。内田给朗朗的时间是十年,十年后再来看看朗朗是不是真正的热爱音乐。


十年后,朗朗漂亮地完成了艰深的《哥德堡变奏曲》,对此,无论你对朗朗夸张的风格,对朗朗挑女人的品味,对朗爸爸俗不可耐的各种“高论”有多么不屑,但你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的热爱音乐。他愿意花费20年时间,走到古典音乐最辉煌的圣殿门口,并骄傲地把他的名字,签在了大师之后。对此,我必须对这个我一直不那么喜欢的钢琴家脱帽致意。


他的《哥德堡变奏曲》,并不是我最喜欢的版本,但我相信,在当今这个越来越没有个性的世界里,它代表着一次充满个人主义的勇敢探索,它是永远不死的艺术心灵,又一次激动人心的旅程。



这世间没有什么人与事是完美的,朗朗和他的《哥德堡变奏曲》当然也不是。但我坚信一个人生的信条:放下偏见,世界才有可能接近和谐。不断超越,艺术才能接近完美。


孤独的巴赫有着和我们一样的烦恼日常,但他的音乐却始终在超越现实,飞向天国。《哥德堡变奏曲》就象云上的宫殿,在时光中不断变幻着它的形状、色彩,并永恒地表达着万物生长的喜悦。向美而飞,艺术家永远不会合上飞翔的翅膀,他们永远要热情地带你去领略艺术永恒变化的风景!


最后,让我借用10年前内田光子的寄语来评价朗朗的《哥德堡变奏曲》——干得好,朗朗!


来源原创 拈花一笑 海 三十三又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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