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乐坛的灵魂,还在!

独孤岛主

2021-09-25 14:4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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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晚的大湾区中秋晚会上,出现了许多久违了的香港中生代歌手,比如梁汉文、张智霖,他们的集体亮相,似乎在提点着观众,香港流行音乐在1990年代的最后辉煌距离现在也已经比较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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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也许是80、90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但论分量,仍不能够与1970-80年代风靡香港乐坛的一代人相比,这差距不仅仅体现在作为实体唱片年代江湖地位标杆的销量,而是一整代人通过粤语流行曲对他们经历过的艰难时代的反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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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出生于1940-1960年代的歌手们深有体会,而生逢香港城市发展最辉煌年景的70后及其后的歌手,先天无法经历并呈现个中滋味。
这也是为何年届74岁的林子祥一登场,迅速成为现场灵魂人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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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曲意态激昂的《敢爱敢做》中,林子祥招牌式的断句换气方式及不吝气力嘶吼的高潮部分,令台下包括成龙这样的同代人在内的观众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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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祥不像谭咏麟那样在歌唱素质之外,还有极强的现场控制力,他在台上,并没有太多废话,亦不去用插科打诨伺候观众,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纵情高歌。
《敢爱敢做》歌词里利落道尽都市男女澎湃情深,却并不以传统抒情方式表现,在翻自Starship名曲《Nothing’s gonna stop us now》的曲奏中,「冷雨扑向我,点点纷飞」的吼声,撼动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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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语流行乐鼎盛年代,同时也是香港乐坛改编欧西、日韩流行曲子的峰值时期,改自西曲的这首歌,与林子祥汹涌而富有爆发力的嗓子,组成了都市心曲的一体两面:一面是诉诸具体情感叙事的歌词,一面是率性大气的编曲系统带出的狂放节奏。
这台晚会其他节目的表现多少都有些瑕疵,唯独林子祥的表现几乎可以用「完美」形容,台上顶着一头蓬松灰发的林子祥,几乎与三四十年前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模样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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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职业演唱生涯可以追溯到1976年,以首张英文专辑《Lam》在香港乐坛登场,早期林子祥的声音远不是现在这样的雄浑,而是迎合其时的欧西流行曲及民谣潮流,呈现出极富弹性的轻盈质感,这在1970年代的一众歌坛新星中,并不算出挑,甚至可以听出师法罗文等人的味道。
青年时代某种程度上带有天然色彩的高亢声量自然无法在乐坛轻易占据主流,但随着年龄渐长,林子祥的嗓子音域逐渐呈现出生不可测的宽广度,令其在群雄并起的1980年代香港流行乐坛留下最具特点的声音印记。
图片张国荣 邝美云 林子祥
随着其原创作曲、郑国江作词的民谣风格歌曲《在水中央》及小市民情歌《分分钟需要你》入选十大中文金曲,林子祥对歌曲富于细腻清韵的抒情处理,逐渐成为其独立于一众日美歌曲改编作品的作者风格,后来改编美国民谣组合PETER, PAUL & MARY的《THE UNICORN SONG》的《三人行》及原创的《最爱是谁》等,亦成为一时之选,影响力一直辐射至今。
图片林子祥唱片《海市蜃楼》
在这些歌曲中,林子祥非但主动对自己的嗓音「降调」,令之高度适配歌曲本身所追求的细致隽永风格,更于曲风上追求标新立异的发挥,比如拼接韦伯音乐剧《猫》与音乐家黄自谱曲的《花非花》而成的《每一个晚上》即是中西音乐养分合璧的结果。
与香港乐坛大部分得令歌手不同的是,林子祥能歌能写,虽然并非首首顶流,但难能可贵地保持了喧嚣时代中的某种创作独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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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如此,许多人将林子祥形容为「魔王」,意指他独步江湖的宽广音域与爆发力兼旺盛的创作力。在公众眼光中,林子祥显然并非一个特定时代的流行歌手那么简单,他甚至通过具体的创作将粤语流行曲的黄金时代印刻成乐史铭文。
《10分12吋》是林子祥在1985年推出的一首超长单曲,内中串联了20首自罗文、许冠杰以降至1985年当时,粤语流行曲发轫并成为香港娱乐业最辉煌主流的十多年中最经典的首本名曲,包括关正杰的《天籁…星河传说》、张国荣的《Monica》、谭咏麟的《爱情陷阱》等创造了唱片销量纪录的第一流作品。
串烧形式演绎,展现出林子祥驾驭不同歌曲风格的超强把控力。在当年无线主办的「十大劲歌金曲」颁奖现场,他甚至直接环场一周,拉着出席的名歌手们将这些曲子唱了个遍,成为当年的神级现场之一。自此以后,包括周润发、许冠杰、古巨基等演艺界明星纷纷后继挑战。 图片「十大劲歌金曲」颁奖现场
某种程度上,林子祥以一己之力开创了「金曲串烧」这个形式的能量爆棚场域,亦令这种形式成为考验歌手能力的试金石。
亲身经历或熟知上世纪80年代香港流行乐坛激烈竞争的乐迷必然不会忘记,林子祥置身在数大巨星的光环之下,几乎成为了一个「无冕之王」的存在,他并不经常在各大颁奖礼上获得男歌手个人奖,却无数次入围各类十大金曲。
他的歌曲产量并不如谭咏麟、张国荣等当时的超一线歌星,但几乎每年都有一首或几首歌曲成为殿堂名曲。时间进入1990年代,年逾不惑的林子祥仍有《男儿当自强》《抉择》等名曲问世,前者彰显其大开大合的演唱风格,高音区域近乎无可匹敌,后者则与爱妻叶倩文合作,极尽平实抒发普罗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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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风潮而始终屹立,是数十年来林子祥予人的最深刻印象,如前所述,在演唱现场极具爆发力,平素又相当低调,他是香港回归晚会登台的几位歌手之一,亦在进入新世纪、几乎成为新一代乐迷中「老人家」的时刻,客串梅艳芳生命最后阶段的告别演出,与后辈陈奕迅组团合作「拉阔演唱会」再飚《10分12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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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演唱会现场失足跌落,亦在电影颁奖礼上再度高歌《男儿当自强》。他是属于香港社会经济起飞时代的全身创作人,亦于今非昔比的娱乐时代一身正装,坚定地从后台走出。每当这些时候,香港娱乐文化专业、坚韧、堪当每一个时代文化记认的终极价值,仿佛就在他身上朴素又高调地闪耀。


文章来源: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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