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胖子凭啥,是徐克的偶像?

虹膜翻译组

2021-10-15 10:5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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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荣幸能亲自向你们介绍一位大多数导演、演员都想效仿的导演——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先生。」 这是一次精彩的访谈。1969年10月3日晚,希区柯克在英国国家电影协会接受了另一位导演布莱恩·福布斯的采访,采访长达一小时,并于1969年首次在BBC One播出,然后在1970年重播。以下访谈来源于英国国家电影协会网站的存档资料。 图片
问:我对创作者的日记和笔记很着迷,因此,作为一名导演同行,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被电影吸引的?
希区柯克: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从最基础的素材开始的。现在,问题是当手上有了基本的材料时,又该做些什么呢?你可能有一本小说,一部戏剧,或是一个独到的想法,或是想好了在电影开头说些什么。通常,我与编剧之间的关系比较近,会把有关电影结构的想法都写下来,最后会写出大概100页的提纲和内容。但是它们读上去是很糟糕的,因为里面没有对思考过程的记录,因为你无法凭借这些文字描述出电影的画面。
图片 问:你可能也没法写出「摄影机向右摇」这样的提示。
希区柯克:是的,还不会写到那个程度。这种感受就像是你看着银幕上的画面,但是声音却被切掉了。因此对我来说,先写出结构是第一阶段。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督促自己纯粹从视觉的角度写作,而不是完全依赖于文字。我仍然是一个纯粹主义者,我坚信电影是一系列投射在银幕上的影像。这一连串的影像可以创造思想,而思想反过来又产生了情感,这和文学作品中文字组成句子一样美妙。 图片
问:你会比较喜欢黑白影像吗?是否会用黑白影像的思路来思考影片?
希区柯克:我不会这么做。色调的确是影片结构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你得学会在适当、必要的时候使用色彩,不要过于张扬。而且,如果你急于把影片里的隐喻全部堆在一起,就会适得其反。 问:由这个问题,我想提出一个我的想法。恕我冒昧,你的彩色片中只有一部比黑白片拍得好一些,那就是《群鸟》。这是我个人的喜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更喜欢看你拍的黑白片。
希区柯克:你提的这个想法有点奇怪。我之所以选择将《群鸟》做成一部彩色片,是因为鸟总是黑白相间的......用彩色拍摄会将人物的面部和鸟的颜色区分开。 图片《群鸟》(1963)

问:这个问题可能技术性更强一些:对我来说,如果你选择用黑白胶片来拍这部电影的话,道具鸟看上去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希区柯克:其实我们用的都是真鸟,没有借助任何道具和机械的帮助。 问:但有一两只是木头做的,对吗?
希区柯克:嗯,我希望观众看不出来。但是这是一个数量问题,而不是质感的问题。 图片
问:你认为你拍的那些悬疑片更适合黑白还是彩色?我总是倾向于使用黑白胶卷,我承认我从来没有对我拍过的彩色片感到满意。
希区柯克:我坚持认为对色彩的使用应该谨慎、饱和度也应该调低一点,这样银幕上人物身上的色彩才能看上去显得新鲜、自然。 问:可悲的是,我们作为导演拍摄的时候可以意识到这一点,但当我们看到正式上映的影片时,我们会想知道它们是怎么完成拍摄的,因为它们一旦离开我们的操控,其中的过程就不为人所知了。
希区柯克: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是正确的,但另一方面,摄影机对准了什么,它都会如实地记录下来。我认为必须注意电影中的布景、服装以及所有那些会影响电影色彩的细节。
图片 希区柯克谈演员与明星
问:在你的电影生涯中,你会不会在一开始会做一些你觉得会让你兴奋的事情,结果却不得不放弃它?
希区柯克:是的,我曾放弃过多次。过去的两年里,我放弃了两个电影项目。我坚持了一段时间,但最终意识到这根本行不通。损失15万或20万美元总比损失200万美元要好。把它跳过就好了。 问:我常常发现,虽然我们可以选择跳过,但一些想法仍然会存在、孕育。几年后,我们会从潜意识中把它们找出来,也许在新的项目中再次使用这些想法。你会这么做吗?
希区柯克:我不会这么做,但是一直以来只有冒险片才能让我保持一些想法。很多时候我们想到一个好点子之后就把它扔在了一边,过了很久之后才用到它。例如,在《西北偏北》中,我等了大约15年才把「总统山」——拉什莫尔山搬上银幕。遗憾的是,很多想法不是总能实现。
图片《西北偏北》(1959)

内政部后来给我们打来电话:「你不能让任何人爬过总统的脸。」我说,「为什么不行?」他们说,「因为这可是民主的圣殿。你只能让你的角色在总统的头顶之间攀爬。」但我还是拍了这个镜头,但因为他们的要求被拿掉了,只能让加里·格兰特从林肯鼻子上滑了下来,然后躲在鼻孔里。实际上,就这个问题而言,如果我打算拍一部这种性质的冒险片,而且我清楚故事的背景,我认为背景必须融入剧情。
再次以《西北偏北》为例,加里·格兰特被堵在了一个拍卖现场,问题是「他怎么才能脱身呢?」因此,他想要脱身的唯一办法就是变成一个疯狂的竞标者。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的背景了——你必须利用它。可以说,我被「总统山」打败了。 图片
问:我们作为导演,都不喜欢执导那些「方法派演员」。
希区柯克:在剧场里,方法派的演员在表演上拥有更大的自由度,因为他有更自由活动的空间。但在电影里,一旦画面切到演员的面部和他的动作时,他们的表演就必须要有一定的纪律性。
我记得,我曾和一位方法派演员讨论过他所接受的表演训练。他说:「我们学的是即兴创作。我们会从一个想法开始,然后自由地,以任何我们想要的方式表演。」我对他说:「那不是表演,那是写作。」这就是为什么今天的方法派演员总是带着新的剧本出现在片场。
图片 问:不过,这种表演方式有点儿自私,对吗?因为这些演员没有考虑到其他演员的感受,他们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希区柯克: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当时和蒙哥马利·克里夫特在拍一部电影。他带着新的剧本来到片场。我对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场景里还有另一个女演员?」我不想让他「得逞」。我们请观众提几个问题好吗? 【观众提问】
问:你在拍电影时有什么自己的准则吗?
希区柯克:关于这一点,我想说的是,一部「纯粹的电影」是蒙太奇,它是电影片段的集合,而这些片段又必须给观众中创造出一种情感。这就是电影的全部艺术和奥妙——由片段组成的蒙太奇。这只是一个有关剧情设计、电影题材等等的问题。但你不能对此一概而论,你只能希望更多的想法可以涌现,并且用蒙太奇的语言把它们表达出来,并且用这种力量影响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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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的电影中经常出现一些人物,他们很容易让人产生共鸣。而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我觉得他们都和你有关,《惊魂记》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希区柯克:是的,他们在一定程度上都和我有关。我不认为这样的分析适用于《惊魂记》,它更适用于像《西北偏北》这样的电影,在《西北偏北》中,「英雄冒险」的情节会让观众更容易记住这个人物,这就是为什么有时让明星出演这种类型的电影效果会更好。你会担心他的命运。但是如果是一个不知名的演员来出演,你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如果你走在街上,看到一个路人出了车祸,躺在那里等救护车,你会想「可怜的家伙」。如果你仔细看,他是你的亲友,你肯定会产生一种非常不同的情绪。因此,你是不是百分之百地为这位明星担忧呢?演员的知名度越小,你的兴趣就越少。 图片《惊魂记》(1960)

问:我认为你在《惊魂记》中指导马丁·鲍尔萨姆的方式真是天才。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我以为他会在整部电影里继续演下去,然后「砰」的一声,你就在那段精彩的镜头里让他被杀掉了。
希区柯克:这就是关键,我们也让女主角死掉了。 问:在你的一些早期电影,例如《深闺疑云》中,明星可以决定电影的走向。当你成名后,你觉得变得更自由了吗?
希区柯克:的确,我拥有了更多的自由,但这本身就是一个障碍。我走进了一个由市场和金钱构成的世界。我可以为所欲为,但会被责任所束缚。至于我和加里·格兰特早期电影之一《深闺疑云》,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部电影中。我陷入了一系列的麻烦中。
图片《深闺疑云》(1941)

我选择让加里·格兰特来扮演这个谋杀犯,并且不得不做出妥协。我记得雷电华的负责人刚从纽约回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对我说:「哦,你应该看看《深闺疑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我说:「发生了什么?」他说:「你等着瞧吧。」结果那部电影被剪到只有55分钟。他们在我不在的情况下看了这部电影,并且去掉了所有表明加里·格兰特可能是杀人犯的场景。电影被剪得体无完肤,这太荒谬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得不做出妥协。我的做法是,妻子意识到她将被自己的丈夫谋杀,所以她给母亲写了一封信,说自己非常爱她,她不想再活了,自己就要死了。她端起那杯致命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说:「你能把这封信寄给我的母亲吗?」喝完牛奶,她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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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在最后一个场景里只能看到,兴高采烈的加里·格兰特走到邮箱前寄出了这封信。但我本来不想这么做,因为让加里·格兰特出现在这部电影里就是个错误。 关于拍摄地的选址
问:你现在已经不可能回到英国再拍一部电影了,对吗?
希区柯克:如果我喜欢这个故事的话,我还是会考虑的。我总是说,当演员走进摄影棚时,他可以身处在任何地方,如果要我回到英国在拍摄,首先这部电影它必须是一个与英国的氛围和背景有关的故事。 问:你为什么选择重拍1934年的《擒凶记》?
希区柯克:我选择重拍是因为我当时缺少要拍的主题,我觉得在我拍的所有电影中,这一部适合美国大众。里面有一定的人情味,有被孩子被绑架的情节等等。两版电影不同。第一版更自然,逻辑感更少,也缺少理性。电影中总有一件事并不能让大众满意。这就是我所说的「愚蠢的逻辑」。我觉得,对于某些故事来说,逻辑是枯燥的。 图片《擒凶记》(1956)

问:我觉得你影片中的逻辑常常是不合逻辑的。这就是它和其他电影的不同之处。
希区柯克:如果每件事都得到了解释、被解决了,那么你也就会丧失好奇感、自然感。 问:是什么吸引你一直拍悬疑片?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些别的电影类型呢?
希区柯克:我觉得其他的类型不适合我,它们都是为大众准备的。我曾拍过一部音乐片(《维也纳的华尔兹》1934),而观众看那部电影时的感受都是:「那个合唱团的姑娘什么时候,又会被谁杀死呢?」 图片《维也纳的华尔兹》(1934)

问:你拍一部电影的动机是什么?
希区柯克:动机?那就是为了钱。就像那句谚语说的:「只工作不休息,一个人就会变得非常无趣。」 问:有没有你最想拍,但一直没有机会去拍的地方?
希区柯克:我曾经想让考文特花园歌剧院,大都会歌剧院,或是米兰斯卡拉剧院出现在我电影的开场中。玛丽亚·卡拉斯在舞台上唱着咏叹调。她抬起头,突然看到楼上的一个包厢里,一名男子走近另一名男子,刺伤了他。玛利亚快唱到高音时,高音变成了尖叫声。这是她一生中唱过的最高音,结果她得到了观众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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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卡拉斯惊恐地看到男子的尸体从包厢里掉到了一楼。观众惊慌失措,幕布落下。卡拉斯被吓傻了,她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走下舞台,来到更衣室。她哭泣着说要一个人待着。所有人都被清出了房间,她反锁上门,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我只想到了这个开头,还没有想电影剩下的部分。 希区柯克谈音乐和喜剧
问:你对恐惧的感觉是否会因为时代的变化,比如登月成功和核爆炸而随之改变呢?你会被什么事情吓到吗?
希区柯克:因为我的童年经历,我很害怕警察。 问:你确定不是英国警察吗?
希区柯克:哦,他们是最糟糕的,恰恰因为他们很有礼貌。我认为我会把核弹的元素放进我的故事里,因为我必须对这些人都有一定的了解。而一旦引入这样的元素,它们就成为了故事的外部元素,除非这部电影有关参与其中的科学家或者其他的事情。
图片 问:你和电影作曲之间的合作关系是怎样的?
希区柯克:作曲家总是我行我素,他们经常邀请我听他们的作曲。当我表达出一些不满时,他们说:「现在不能改变。这一切都是精心编排的。」在这部电影之前,我在成片之前完整听过的配乐只有米克罗斯·罗兹萨为《爱德华大夫》写的曲目,以及莫里斯·雅尔为我最新的电影《谍魂》作的曲。
我有点无助,我只想对这些才华横溢的作曲家们说,「难道在完成前,我都不能试图听一些小样吗?」他们则会说,「嗯,你不能只听钢琴的旋律,你得和完整的管弦乐一起听。」所以,话又说回来了,他们总有自己的行事方式。 图片《谍魂》(1969)

问:你说的很有趣。我的经历要平坦得多。我很幸运能和约翰·巴里一起工作。他很早就加入了我的电影,而且非常灵活。他会随着我的计划改变自己的工作方式。否则,作曲家可以用手上的乐谱让一部难看的影片变得多愁善感,完全破坏你的意图。
希区柯克:哦,是的。如果配乐出了什么问题,我得把整段影片都剪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但由于特殊的原因,我以前没有机会听到配乐。这就是电影业的普遍状况,不是吗?录制配乐的费用高得惊人。因此,从影片开始直到最后一帧,一切都得精心编排。 问: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拍过一部喜剧?
希区柯克:但我拍的每一部电影都是喜剧。 问:什么会让你发笑?
希区柯克:我想我看过的最有趣的一部电影是劳莱与哈台兄弟演的《从军乐》。他们两人站在苏格兰桥上,奥列弗·哈台在抽烟的那个镜头是我在银幕上看到的最长的一个镜头。哈台对着烟盒打了一个喷嚏。所有的烟灰都扑到了哈台的脸上。在他打喷嚏之前,镜头停留了很长时间。最后,这个打喷嚏打得太厉害了,以至于哈台向后一倒,掉进了身后的河里。斯坦·劳莱被留在了桥上。 图片《从军乐》(1934)

希区柯克谈电影与电视之间的关系
问:人们常常讨论你的电影,但很少有人讨论你的电视电影。我认为你拍的电视电影都很棒,你尝尝会回想起哪些你拍的电视电影呢?
希区柯克:我最初的一部电视电影是根据一部英文短篇小说改编的。这部短篇小说激发了这个系列的灵感。我们有很多可以借鉴的东西,我们使用了很多曾经写过的素材。在20年代,大多数作家都热衷于写短篇小说。我曾改编过作家罗尔德·达尔的一个故事,后来拍成了电视剧集《待宰的羔羊》。
剧中的女主角由芭芭拉·贝尔·戈迪斯主演。在剧中的一个情节里,她正在准备晚餐,她的丈夫,一名警察局长,回到家告诉她,他们都完蛋了,因为他还有另一个女人。她对此相当震惊,于是到仓库里拿了一条冻羊腿。她回来时发现丈夫在翻抽屉。
问:你怎么看现在一些导演将一部电影分为上下集的拍摄方式?
希区柯克:如今,我认为很难指望观众能稍作停顿,然后再看完一部电影。这就是电影和短篇小说非常相似的原因。不论是导演还是小说家,他们都希望观众能坐下来,完整地欣赏一个故事。我真的不认为以上下集拍摄并且能成功的电影很多。 图片
问:你曾参演过许多你的早期电影。我们可以期待你主演更多的新片吗?
希区柯克:我不会再演那么多戏份了,我之所以在那时参与那么多,是因为电影缺演员。 希区柯克受到的影响
问:你会认同德国电影对自己的电影产生了影响吗?
希区柯克:哦,它们对我的电影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很荣幸的是,当我在乌发电影公司做编剧和布景师的时候,茂瑙、弗里茨·朗以及埃米尔·雅宁斯都在。当时茂瑙正在拍《最卑贱的人》。我在英国拍的第一部电影《房客》中,观众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德国电影在灯光、布景的使用上对我产生的影响。 图片《房客》(1927)

问:你最喜欢自己的哪一部电影?
希区柯克:有两部。第一部是我和桑顿·怀尔德一起编剧的《辣手摧花》。这是一部罕见地将情节剧、悬疑片以及片中角色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的电影。影片采取了实景拍摄,因此带有一种新鲜感。
图片《辣手摧花》(1943)

另一部电影是《后窗》,这是我拍过的最具电影感的电影。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男主角是在一个房间里,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上。正是蒙太奇、他所看到的事情及其影响创造了这部电影的氛围和戏剧性。换句话说,视觉本身会转化为情绪化的想法。《后窗》就完美地体现了这一点。 图片《后窗》(1954)

问:对于「你的电影从未展现过社会意识」的这种说法,你认为是公允的吗?
希区柯克:是的。制片人塞缪尔·戈尔德温曾说,「如果你想传达什么信息,那就是写给西联汇款的,只不过都是为了钱。」 问:你曾从头条新闻中寻找故事吗?
希区柯克:我曾拍过一部电影,叫《伸冤记》。这部电影讲述了一起实际发生的误捕案件。我是在事件真实发生的地点拍摄的。我甚至在同一个法庭上拍摄了电影中的审判。法官作为技术顾问坐在我旁边。人们不断地向我走来,低声说,「法官错了。」我们不得不等到法官走出法庭,才拍完了这场戏。 图片《伸冤记》(1956)
问:你对如今的电影中出现越来越多的裸露情节怎么看?你会在自己的电影中呈现它们吗?
希区柯克:你是说全裸镜头吗?
问:是的。
希区柯克:绝不可能。我认为它只是电影中的一瞬。你能在裸体和性关系上做什么文章呢?似乎观众都在等待一个性行为的特写镜头,但我们能拍出来吗?拍出来了又怎么样呢?毕竟,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同,因为我已经拍过这种场景了。我在《西北偏北》的结尾做了一点隐喻,我让加里·格兰特把一个女孩拉到上铺,然后切到火车进入隧道的镜头。 图片
问:如今,像詹姆斯·斯图尔特和加里·格兰特这样的明星似乎更少了,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希区柯克:这是一个没有明星的时代。明星一直在减少。我觉得原因是因为我们拍的电影还不够多。你必须记住,你所说的这些人是通过他们参演了大量电影,从而成为明星的。但现在电影的产量越来越少。如今的电影公司不再像过去,一年制作52部电影,这个数值现在大概降到了20。我们不再有机会让足够的人才崭露头角,所以明星越来越少。我们也许可以拍出一些好电影,但是却缺少明星。 问: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很多影片都是由非职业演员出演的,比如强·沃特主演的《午夜牛郎》,你看过这部电影吗?
希区柯克:还没有。
图片《午夜牛郎》(1969)
问:强·沃特在这部电影中的表演真的非常出色,这是他和导演施莱辛格共同完成的伟大成就。你会让一个不出名的演员来演你的电影吗?
希区柯克:哦,我当然想过,我觉得最好的演员其实是小说家,因为他能运用自己的思想,把人物写透。而作为导演,我们在电影中没法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妥协。 问:你的电影中有没有任何即兴的成分?
希区柯克:我的剧本写得很紧凑。当我用14周的时间来呈现剧本中的种种想法时,即兴是不可能的,因为根本没有什么余地来即兴发挥。
问:14周?这有点吓人。
希区柯克:是的。 图片
问:《冲破铁幕》里有一场充斥着无因暴力的戏。它的暴力程度甚至超过了《惊魂记》。我认为《冲破铁幕》是一部很棒的电影,只是有些过于暴力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希区柯克:我想说,这个场景表明了,杀死一个人是多么困难。这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杀手真是个可怕的职业。这应该是一种威慑,因为杀人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容易。电影中的杀戮通常都被简化了,它只会告诉你杀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你在影片的最后看到的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场景。 图片《冲破铁幕》(1966)
问:你会对观众对这一场景发笑感到惊讶吗?
希区柯克:我想这是常常发生的事情。 问:但是他们怎能发笑呢?
希区柯克:因为笑是一种释放紧张情绪的方式。观众会用各自不用的方式来纾解情绪。在这个场景中,由于它的性质,不可能一直让观众从紧张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因此就有了杀人的必要。通常情况下,当你设置一个紧张的情节时,你得确保要有从紧张中解脱出来的时刻。有时你能做到,有时你却无法做到。 图片
问:当你拍电影时,你会很在意观众的反应吗?
希区柯克:我认为观众的反应非常重要。在构思一部电影时,就应该考虑到这一点。观众却对你的心思一无所知,因为他们还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但在观看每一场戏时,你必须经常提醒自己:「观众现在在想些什么?」几年前,有人曾说,没有观众就不能写出或完成一部戏剧。
你可以先写出一个剧本,然后排练。但是,除非观众亲眼目睹了它,否则这部戏剧就是不完整的。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道理同样也适用于电影。对电影创作者或者电影本身来说,在一个大礼堂进行放映,但只有一个座位的话,是没法让观众感到满意的。正是观众和他们的反应给你的努力带来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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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导演来说,在东京、柏林、纽约和伦敦的一个个夜晚里,他设计的每一个场景,都能获得观众们的相同的反应,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满意的呢?。这就是电影院的力量,剧院和文学都没有这样的荣幸和魔力。但通过电影,并让它在世界各地电影院里上映,导演可以获得一个创作者所能得到的最大满足感。


文章来源: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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