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崛起艺术之都的新机遇

Luning Wang

2022-04-04 13:4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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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GettyImages


Luning Wang:无论是在商业画廊发展、跨界合作还是挖掘新藏家群体方面,洛杉矶都具备多重优势,而且这里的艺术市场尚未饱和。



文 丨  FT中文网专栏作家 Luning Wang



洛杉矶这座长年阳光明媚的城市多年以来不断地孕育和成就着创意产业人士的梦想,因此也被人们视为“梦想之都”。历史上许多被加州风光所吸引前来的艺术家在这里所完成的创作成就成为了后世人们所津津乐道的传奇。


60年代移居到加州的艺术家大卫•霍克尼就曾在这里创作了其艺术生涯中的一系列经典之作,也无一不流露着他对于这座城市的痴迷。1988年,霍克尼用画笔为曾在1929年举办首届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好莱坞罗斯福饭店(Hollywood Roosevelt)装点了泳池,成为了酒店在“好莱坞”标签外的另一大招牌。此外,洛杉矶也是当代艺术界宠儿Alex Israel的家乡。近年来,许多圈外人士通过Israel和包括Rimowa行李箱、Louis Vuitton香水在内的高端跨界合作认识了这位以加州风景作为主要创作内容的艺术家。而当我来到威尼斯海滩,欣赏日落时分天际边缘交相融合的迷人色彩时,正会想起Alex Israel极具代表性的抽象简便喷漆画。


当然,阳光沙滩好风光和过往前辈们的成名往事并非是吸引一批又一批艺术家来到洛杉矶追梦的唯二理由。与节奏飞快、市场更成熟也更为商业化的纽约相比,洛杉矶的人文环境使得这里自然拥有轻松的氛围,而相对低廉的房价和更宽敞的空间也为艺术家们提供了施展拳脚、深入挖掘自身创意的沃土。众所周知,凡是有艺术家聚集的地方,都会渐渐形成相应的、先于艺术博览会的艺术生态——20年代的巴黎和50、60年代的纽约都是先例。说洛杉矶将会成为下一个万众瞩目的艺术之都是有证可循的——近些年来大量艺术家移居至此,而画廊的集中涌现和大画廊选择在洛杉矶开设分空间这些举动一次次地将LA这座艺术新城推到了国际聚光灯下。2019年起,老牌艺术博览会弗里兹(Frieze)首次开设了洛杉矶站,更加带动了艺术周的发生及周边的其它艺术盛事。作为一座渐渐兴起的艺术之都,可以说洛杉矶尚未饱和的艺术市场蕴涵着许多尚待发现的新机遇。


01

画廊与博览会的机会

洛杉矶有着很好的艺术院校资源和长久的慈善文化,包括Cal Arts和UCLA在内的院校提供享有业界口碑的艺术教育——许多相应专业的艺术家毕业后倾向于留在本地继续发展,因此多年来也形成了有机且良好的学术氛围。Getty Centre、The Broad这些在国际上有影响力的、由藏家建造并捐赠馆藏的美术馆,除了顶级的永久性藏品展之外,还持续不断地推出优质的临时展、主题展等等,这些内容也为洛杉矶这座城市建立浓厚的艺术氛围和普及公民美育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相反,洛杉矶的艺术商业在近20年来才日渐发展起来。据当地的华人藏家、同时也是近期在洛杉矶开幕的由UCCA前首席执行官薛梅担任执行总监的艺术基金会Horizon Foundation的联合创始人Jason Li透露,自2006年搬到洛杉矶居住后,他能够明显地观察到当地艺术商业生态的变化,特别是在2010年代后。洛杉矶Downtown大小画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部分得益于2000年代末经济危机后的房产热。金融危机之后,下跌的房价让房产商们看到了机遇。他们在Downtown 开辟新的空间,也为原本就汇集了许多艺术空间和艺术家工作室的艺术区(Arts District)配套了更全面的设施,使那里变得更加繁荣。在另一位当地的华人艺术工作者—— 位于Hollywood 的Make Room 画廊的创始人Emilia Yin 的印象中,如今洛杉矶在国际艺术界具有影响力的中型画廊都是2000年初在中国城(Chinatown)逐渐发展起来的,包括如今位于重要工业区Mid-City的David Kordansky以及位于Downtown的Ghebaly和Nicodim画廊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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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Hollywood Roosevelt 酒店和David Hockney 画的泳池壁画


艺术家社群形成、商业画廊涌现与藏家群体发展是相辅相成的。Emilia Yin认为在受到金融危机影响经济不景气的时候,艺术家们似乎更愿意做一些大胆的实验性项目,洛杉矶本身高度包容的氛围和宽裕的创作空间也鼓励艺术家们留在这里进行创作。相较于另一些城市的成熟,洛杉矶的藏家群体其实是近年渐渐形成的。过去,洛杉矶是少数的资金雄厚、极具话语权的藏家,但论整个城市藏家的数量与密度, 却远远不如东海岸的纽约、波士顿和费城。洛杉矶本地的藏家,和其他地方的藏家群体一样,习惯于在不同城市的画廊和展会上进行艺术品消费。纽约过饱和的艺术市场恰恰成为了洛杉矶的机遇。近些年,许多蓝筹画廊看准西海岸的潜力,纷纷在洛杉矶开设画廊分址。2016年,Hauser&Wirth在Downtown的Arts District一间由面粉厂综合体改建的建筑内开设了其西海岸的基地,这间大型空间包括了常规展览空间、定期举办演讲和表演活动的多功能厅、商店和Ursula 餐厅,自开放起就积极带动着周边的艺术氛围, 也成为了洛杉矶市民周末消遣汇聚的地方,俨然成为了一个艺术与生活方式融合的完美案例。今年秋天,这间国际画廊巨头将在洛杉矶的西好莱坞再次开设新空间。同一时间将在洛杉矶开幕的蓝筹级画廊还有最初成立于伦敦的里森(Lisson),他们的洛杉矶分址前身是好莱坞一间废弃的夜店。在今年二月份的弗里兹艺术展期间,David Zwirner 宣布明年春天会在洛杉矶开设新址,新空间的首场展览将呈现艺术界炙手可热的明星Njideka Akunyiji Crosby的新作。佩斯画廊则将在四月份与当地画廊Kayne Griffin 合并,并在后者的原址设立其洛杉矶新空间。


为了开发新的藏家群体,特别是洛杉矶当地影视、科技行业的佼佼者们和移民二代的年轻藏家,这些才入驻洛杉矶的画廊与很多只愿意聘用拥有多年从业经验的高级顾问相比, 更乐于搭建年轻团队以便于去接触到更广阔的新藏家群体, 或是邀请讲中文的员工加入去拓展当地潜在的华人藏家群体,可以说,洛杉矶日益繁荣的商业氛围也为艺术行业带来了比他处多的就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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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Make Room Gallery, Jacopin Pagin个展, 图片: Make Room Gallery


据Jason Li观察,虽然2月份弗里兹洛杉矶、Felix 艺术博览会和专注于年轻艺术家的Spring Art Fair 同期召开吸引了全球藏家争先恐后地涌至洛杉矶,但和纽约、伦敦这些城市每隔一两个月就有一个艺术展会或盛事活动发生的常态比,洛杉矶在博览会的多样性上其实还有更多可发展的空间, 针对不同藏家群体和作品媒介的博览会亦有着无限的潜力,希冀在未来在洛杉矶促成一个更为丰富完善的艺术生态。



02

华人的力量

洛杉矶离亚洲和环太平洋地区更近的地理优势以及当地活跃的亚洲社群为亚洲势力在当地艺术界的兴起有着一定的积极推进作用。在Make Room的创始人Emilia Yin看来,欧洲艺术界在纽约的话语权明显比在洛杉矶要重许多,也因此,纽约的画廊和机构为了拉近和这些权势主体的关系倾向去做欧洲和美国本土艺术家的展览。而西海岸的美术馆相比之下更容易也更乐于接受亚洲藏家与赞助人的捐赠。Jason Li也表示,洛杉矶的一些华人藏家平日虽然低调、也很少在媒体和活动上露脸,他们中的一些却是当地美术馆最大的赞助人,诸如LACMA最大的赞助East& West Bank 的创始人就是一位华人。华人在机构层面的活跃程度也势必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其决策者和其他委员会成员对于亚洲艺术的关注。


图片“往来之迹:余德耀基金中国当代艺术精选”, © Museum Associates/LACMA


2018年,洛杉矶郡立艺术博物馆(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 (LACMA))与近期辞世的印尼华裔收藏家余德耀合作创立了联合基金会,以管理余德耀先生收藏的1500多件中国当代艺术作品。去年LACMA以一场名为 “往来之迹:余德耀基金中国当代艺术精选”(Legacies of Exchange: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from the Yuz Foundation)的展览呈现了来自中国15位艺术家的作品。这个展览聚焦中国与世界的相通、交流和碰撞,也是中国艺术家在美国的又一次集体发声,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在商业画廊板块,Emilia Yin表示在2018年之前,当地还很少有画廊专注做亚裔艺术家或是中国艺术家的展览,而现在美国亚裔艺术家的展览数量明显增多了。


在洛杉矶蓬勃发展的艺术生态中,Jason Li察觉到了一个“缺口”——支持艺术家的驻留项目。在加州有一些驻留项目,但在洛杉矶本地的却不多,而在这里更是基本找不到给中国艺术家提供驻留的机构,这也是他和Harry Hu共同创立Horizon这个专注于支持艺术家驻留项目基金会的一个原因。他们想通过自己华人的身份背景, 通过定期举办小型聚会和讲座, 去一点点影响地当地藏家群体,疫情过后他们计划每年至少邀请一至两个中国艺术家到洛杉矶来进行驻留创作。



03

与时尚、科技产业跨界融合的机会

虽幅员辽阔、机构画廊遍布全城,但是在洛杉矶赶赴艺术活动却不像在伦敦、纽约能够一个不落地一晚赶上几场。在洛杉矶,你必须有所选择。这座聚集了影视圈名流和科技新贵的城市让艺术界有了发展跨界合作和破圈开拓新藏家群体的机会。二月份的弗里兹洛杉矶展会上就有诸多影视界名人现身,PRADA也在那段时间里,借着艺术周的流量与热度在西好莱坞的中餐馆Gheghis Cohen举办了PRADA MODE的Pop-up 活动。


疫情过后,加州政府向流浪汉开放的政策让洛杉矶成为了无家可归者的聚集之地,许多人说眼下更潮、更cool的群体都搬到迈阿密去了,可相较于宛如洛杉矶与拉斯维加斯结合体的迈阿密,洛杉矶的文化底蕴的确深厚得多,与传统艺术圈和科技圈相连的优势,也鼓励更多与艺术相关的科技项目的诞生。与东海岸聚集的老钱相比,洛杉矶吸引的来自影视和科技产业的新钱对于电子艺术和NFT的接受度也更高。Outland就是这样一个应运而生的平台,它补充了传统以买卖为主的NFT平台的两个缺口——一个是与传统艺术领域的紧密联系,另一个是为公众提供了解NFT的、具有教育性质的编辑内容和促进对话交流的平台。在Outland 创始团队的成员里Christopher Lew 是纽约惠特尼美术馆的前策展人,薛梅曾担任UCCA尤伦斯艺术中心的首席执行官以及K11 艺术基金会的教育与机构联系总监,这样贴合传统艺术圈的背景使Outland 天然具备了拿到顶级艺术家NFT作品的优势。现在市面上许多NFT艺术平台的艺术家在传统艺术领域并不受认可,许多买家抱着跟风和FOMO(Fear of Missing Out)的心态加入,购入的作品却未必真的有价值。Outland 最近两次销售的艺术家方力钧和Rachael Ross 都是在传统艺术领域备受认可的艺术家。另外,现在许多转玩NFT的人获取信息和自我学习的渠道都是Twitter 和Discord这些大众台,很少有一个平台能集中输出与NFT相关的信息和知识内容,而Outland正是这样一个专注于传递与交流NFT相关内容知识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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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tland 销售作品 Fang Lijun, Elemental, 2022 图片: Outland



不论是在商业画廊发展、跨领域合作、还是挖掘新藏家群体方面洛杉矶的艺术市场都尚未饱和,仍存在着许多有待被发现和挖掘的机遇。不过,根据我2月份在LA短暂停留的个人体验,不难感受到这里并不像纽约和伦敦等文化名城,各类活动发生集中频繁且开放包容,洛杉矶当地的文娱产业人士似乎更为“低调”,许多活动都是在很“私密”的地方举办的,若没有熟人带领,“空降”而来并打算在洛杉矶扎根的人们或许需要更多时间。

来源: 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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