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绘画的思考:从误读巴塞利兹谈起

楚思贤

2022-05-18 11: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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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巴塞利兹的作品是学生时代的事情,对他的画作也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留下些模糊的印象。不过最近对绘画的思考不断的将我引向巴塞利兹2004年以后的绘画。再次看见这些作品,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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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下我的观点,这篇文章可以说是我对巴塞利兹绘画的误读,我认为巴塞利兹的绘画提供了一种更深入的绘画形式,而这种更深入的形式引发了我对绘画视觉对象的思考。


巴塞利兹以图像倒置著名,但我认为这并不是他绘画的价值。巴塞利兹倒置图像的原因是要忽视叙事性和象征性,但这样的对抗多少有些无病呻吟。


我认为有价值的是他为什么要去“忽视叙事性和象征性”。正如他所说:“我想绘画对象不再具有固有的重要性,所以我选择没有意义的东西……绘画客体不表达任何东西,绘画不是达到一个目的的手段,相反,绘画是自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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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中,巴塞利兹给出了一些绘画的理解,巴塞利兹说:“绘画客体不表达任何东西”,什么是“绘画客体”,就是绘画最终形成的客观视觉。也就是绘画最终的视觉不表达任何和“绘画”有关的东西,而所具有的意义是作为“物”被赋予的,和绘画无关。这样的想法,直接就否定掉了以绘画结果(画面效果)作为导向的绘画思路。所以去探究巴塞利兹画面形象是让人乏味和没有意义的。

从巴塞利兹的作品来看,2004年以前的绘画还是现代主义的东西2004年以后巴塞利兹的画面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改变,画面中的“线”和“颜色”被清晰的分开了。这种“线”和“色”的分离,给巴塞利兹找到他所谓的“纯粹的绘画对象”提供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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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前后巴塞利兹找到了他要的对象,也很清晰的呈现在画面上。画面中一如既往的保留了倒置人物。从表面上看,绘画对象是倒置的人,但对比以往的作品,可以发现,画面中的“线”和“颜色”其实分别描绘出了两个不同的形象,而这两个形象又共同构成了一般观看者认为的绘画对象。如果站在这个角度看巴塞利兹的这些画,终究还是现代主义形式的产物,但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有本质的不同,这个不同并不来源于画面结果,而来源于绘画思路。


观看画面,你可以发现巴塞利兹用线和颜色分别把他要画的形象画了一遍,也就是画面有两个相对独立的形象,好比两个图层。也正是由于画面中明确的体现了这一点,巴塞利兹的这些画就不能再轻易归结为现代主义绘画。


从画面上来看,巴塞利兹画面中的“线”和“颜色”被有意识的分开,同时又因为概念上同一形象的描绘关联起来。这样的绘画思路从视觉上来说并不是一种新的改变,比如意大利现代主义画家Fillipo de Pisis,在很早以前就做出了这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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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思路,实际上改变了绘画对象。因为对同一个形象的描绘,“线”和“颜色”构建起了一种互相描绘的关系,也就是颜色在描绘线,线在描绘颜色,而两个共同描绘的“相同形象(从视觉上是不同的)”成了“线”和“颜色”这种关系的连接的桥梁。这样线和颜色就互为描绘对象,又因为线和颜色存在不可分割性,同样这种描绘可以看作是线和颜色对自身的描绘。也就是作为描绘工具的线和颜色同时变成了真正被描绘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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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思路使得线和颜色不再是单纯的表达工具,在终结无穷尽的传统绘画对象的同时,使得传统“对象”的概念瓦解。因此,绘画再现的合理性再一次遭到否定,同时也否定掉了绘画结果的意义。


从视觉上来说线和颜色一直是也终将是绘画终极对象,但当意识到这一点时,绘画就不再是一个再现的游戏了。绘画再现意义的消失,过程性就必然回归,绘画观念性的本质(非当代艺术的观念)也会凸显出来。


如果再继续往前走,绘画的观念性就要全面的代替视觉,也就是颜色和线也将变得不再重要,这就更加挑战固有的绘画观念。但走到这一步,退回去是可笑的,走下去又是毁灭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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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谓的毁灭,也并不意味着视觉会消失,而是绘画视觉会变成对绘画观念性的引导。所以现在画面的首要问题就是不能凝缩为传统的瞬间,要打破时间的固定,这样过程性的特质将显现,绘画精神活动的本质才能被捕捉到,哪怕同样是瞬间,也不再是永恒的,而是极富变化和随机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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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从人类绘画开始,绘画的这种观念性就藏在整个的绘画过程中,而现在得益于经验知识的不断积累,使得普通的我们有机会走到这个路口。但要想继续前进,就必须以抛弃绘画视觉作为前提,或者不再给它如此崇高的地位。


我们并不能直接通过视觉去认识绘画观念性,唯有通过理性的思考,对真理的探究,方可窥探一二。因此当前的绘画问题可能又回到了最简单直接的那两个字:勇气。因为抛弃对绘画视觉的依赖需要的不仅仅是知晓这条道路,还需要艺术家有打破自身枷锁的勇气。


文章来源:公民艺术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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