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MA建筑展|南亚粗野主义:故去的城市乌托邦

Ela Bittencourt

2022-05-24 10: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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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科里亚(Charles Correa),萨达尔·瓦拉巴伊·帕特尔市政体育馆,艾哈迈达巴德,1959-1966摄影:Randhir Singh


MoMA近期展览“独立计划:南亚的去殖民建筑”(The Project of Independence: Architectures of Decolonization in South Asia)通过200多件模型、草图和视听材料记录了孟加拉国、印度、巴基斯坦和斯里兰卡的现代主义建筑,令人大开眼界。其中最早的项目可以追溯至英属印度末期,最近的则是1985年在达卡举行的南亚运动会的遗产。展览中市政建筑的部分能够明显看出勒·柯布西耶、路易斯·康(Louis Kahn)等著名西方建筑师的影响,但展览真正令人扣人心弦的部分是南亚二十世纪中期的建筑热潮——本土的、草根的发展取代了东西方美学风格的融汇。因此,原始的混凝土(béton brut,与柯布西耶在晚期现代主义运动中提出的“粗野主义”齐名)让特定的建筑项目拥有了极大规模,以投射新兴独立国家展望未来的长期雄心;而在其他项目中,同样的混凝土、裸砖和本土材料发挥了更直接的社会经济功能,例如解决1947年印巴分治引发的残酷难民及住房危机(其时有1300万人流离失所)。


展览中的重点建筑师将突破性的建筑技术结合起来。例如,勒·柯布西耶将遮阳板系统(brises-soleil)与室内庭院等传统建筑元素结合,围绕当地气候和社会需求提供独特的建筑方案;拉杰·雷瓦尔(Raj Rewal)为庆祝印度独立25周年而设计的国家大厅和工业大厅(1970-1972,新德里)也颇具纪念意义,在传递技术自信的同时也尝试向宇宙秩序靠拢;水作为一种和谐的元素,和遮阳板一同出现在杰弗里·巴瓦(Geoffrey Bawa)和乌尔里克·普莱斯纳(Ulrik Plesner)设计的锡兰钢铁公司办公室(1966-1969,奥鲁韦拉)中;巴克里希纳·多西(Balkrishna V. Doshi)设计的印度管理学院(1977-1992,班加罗尔)中出现了戏剧性的穿刺网格;以及丹尼尔·杜汉姆(Daniel C. Dunham)和罗伯特·鲍伊(Robert G. Boughey)的卡马拉普尔火车站(1968,达卡)中波动的曲线。孟加拉现代主义之父穆扎鲁·伊斯兰姆(Muzharul Islam)设计的达卡大学艺术与工艺学院(1953-1956)整合了曲线流、浮动楼梯、引桥、百叶窗和精致的赤土格子屏(jalis)。伊斯兰姆在吉大港大学采用的紧凑砖结构、阿楚特·坎文德(Achyut Kanvinde)和肖卡特·赖(Shaukat Rai)在马哈拉什特拉邦的矮宽砖结构,都是当地建筑师为适应恶劣地形和多变生态系统——从丘陵森林到季风肆虐的平原——的典型例子。


勒·柯布西耶在昌迪加尔设计的大会堂(1951-1962)的屋顶参考了古老的月球观测站、帕特农神庙、印度教寺庙和现代冷却塔。大会堂作为旁遮普省首府建筑群的一部分如同预言般新颖而永恒。瑞士建筑师在欧洲和亚洲地方主义之间的流动性在此显露:凹凸不平的混凝土上印刻着深深的阴影;齐整的几何形状被波浪形的遮挡部件破坏,由此建立起异质纹理。但该项目也体现了乌托邦式城市规划的内在矛盾。正如阿兰·坦纳(Alain Tanner)在1966年的纪录片《昌迪加尔的城市》(Une ville à Chandigarh)中强调的那样,这个建筑群是“由妇女顶起来的”(carried on the heads of women)——她们顶着无数沉重的混凝土筐劳作。建造它的工人们并不享有在此的居住权,而且这样的建筑也并不适合当地的混用文化(culture of mixed use)。这个割裂的理想城市暴露了那个时代进步城市主义计划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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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迪普·辛格(Kuldip Singh),NCDC办公室,新德里,1978-1980摄影:Randhir Singh


瑕不掩瑜,南亚的现代主义一直是一个鼓舞人心的创意孵化器。在经济适用房中,公共空间等以功能和实用性为中心的模块化设计取代了理想化的和谐尝试。在展览的这一部分,定居在印度的英国建筑师劳里·贝克(Laurie Baker)以社区为中心的工作值得注意:几本手绘书册,如《贫民窟是不可避免的吗?》(Are Slums Inevitable?),展示了其进步思想的传播方式。可扩展核心建筑(expandable-nuclei constructions)部分展示了雷瓦尔的亚运村(1980-1982,新德里)和 查尔斯·柯里亚(Charles Correa)的增量式住房(1983-1986,孟买);城镇和政府工程部分则呈现了南亚的先锋女建筑师亚斯敏·拉里(Yasmeen Lari,巴基斯坦)、米内特·席尔瓦(Minnette de Silva,斯里兰卡)和希玛·桑卡利亚(Hema Sankalia,印度)的设计。为遵循地区气质,席尔瓦将混凝土、砖材料与赤土结合起来,并展现了对传统木制品、垫子和装饰品的偏爱;同时,拉里和桑卡利亚在内部庭院和屋顶露台周围建造了箱形住房,将激进的现代设计与传统的地方特色相融合。


“独立计划”触及了城市主义乌托邦的复杂性,其遗产和生存绝非可以永垂不朽。粗野主义的废墟可能会被怀旧情绪笼罩,特别是当一些标志性建筑受到政府行为和商业利益的威胁时;尽管保护主义者提出抗议,雷瓦尔的国家大厅还是在2017年被拆除了。当然,MoMA并没有一心一意地将粗野主义奉上神坛,而是提醒观众:虽然粗野主义的纪念碑式建筑往往由心怀平等主义的全球精英所构思,但它们与剥削、社会控制和不平等的历史是分不开的。


文章来源: ARA亚洲艺术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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