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远:演员不应只去“演”戏

南都娱乐

2022-05-25 12: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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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幕碟中谍,一次次计中计……《风起陇西》的尾声令不少追剧观众称绝。在这场谍战交锋中,或许无人是真正的“胜利者”,最终,陈恭毅然赴死,终获心中的“自由”;荀诩接下新任务前往东吴,背负过往,前路未知;而经历了无数次“反转”后,冯膺的立场也终于揭晓,没人会再去猜测怀疑他的阵营与动机,冯膺始终为信仰而生,但得知真相再去复盘时,又了然于他一路的坎坷艰辛。
这些时代洪流下的人物群像亦戳中了不少观众的“泪点”,过往为人所熟悉的三国故事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魅力。马伯庸在三国的故事中注入了一种可能性,如他所说,诸葛亮在隆中草庐中如何知道天下事?曹操如何知晓袁绍的粮草屯在乌巢?赤壁之战孙刘联军如何知道曹军的动向?这背后或许都有三国间谍的身影。而通过《风起陇西》的叙述,人们也骤然了悟,那些富有传奇色彩的历史篇章背后,或有着无数被历史遗忘甚至未被记载的“小人物”,时代下的个体命运、个人选择、个人牺牲、不为人知的奉献,也令人数度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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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冯膺的扮演者,聂远更深有体悟。因为《风起陇西》,聂远体会了冯膺的一段人生,也从另一个角度深入了解了这个时代。多年前,聂远曾在2010版《三国》中出演赵云,这种时代传奇人物与传统概念上的“英雄”形象自然完美相符,但诸如冯膺般的人物在聂远眼中有着别样的“英雄”魅力,“这样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他们可能在历史书上只被轻描淡写,或并不存在,但他们为生存、为国家、为信仰去博弈,他们默默挣扎、默默付出,奉献了属于自己的光辉。”
聂远喜欢冯膺身上的复杂感。故事里,冯膺的立场一度扑朔迷离,“他似是将军的人,似是丞相的人,似是简单逮住机会就往上爬的小人,又似是最把‘光复汉室’放在第一位的人”, 观众从头猜到尾,又一次次推翻结论,反反复复的过程中,既感叹冯膺这一人物的立体,也对聂远的表演给予了充分肯定。
演起这样“多面”的人物,对演员自是十分过瘾,却也挑战十足。聂远不希望自己所诠释的冯膺仅如一幅“间谍画像”,因而,在表演时,聂远很注重将“人情味儿”融入其中,让冯膺身上有城府、有圆滑、有狠劲儿,却也有真挚、有坚定,亦有面对亲人时的松弛与纯粹感,“我喜欢这样的人情味儿,生活剧要有生活气息,古装剧同样要有,这样才能让观众真正有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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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
在不少观众眼中,聂远和古装剧似乎有着某种天然的契合度。从成名作《上错花轿嫁对郎》起,聂远留下了诸多载入内娱史册的经典古装形象,有如翩翩公子齐天磊这样的古言范本,有如《隋唐英雄传》中的罗成、《三国》中的赵云这样富有传奇色彩的英雄,有如《雪山飞狐》中的侠客胡斐……再至近年,《延禧攻略》中聂远所演绎出的“傲娇”乾隆爷也格外“出圈”。此次凭借《风起陇西》中冯膺一角,聂远再度塑造出一个深入人心的角色。许是多年来阅历的积淀,观众在聂远身上也看到了些许变化,“比起以往,他演绎出的人物层次更丰富、更具质感。”而这之外,由于对古装戏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聂远屡屡获赞,也更让观众期待。在视频平台弹幕区,有网友打趣“请聂远将古装焊死在身上”,大结局时,亦有人表示“开始蹲聂远下一个古装戏”。
“观众的评论与情怀会直接影响你选择剧本方向吗?”聂远重视观众的反馈,对于时不时出现的“呼声”,他笑言“会作为一个参考、一个提醒”,但他也表示“仍会不断尝试、不断突破”。其实多年来,从古装戏、年代戏、现实题材戏等,聂远均有涉猎,他并未止步于舒适区,从未停止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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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聂远就带来了一份巨大的“惊喜”。在家庭生活题材剧《亲爱的小孩》中,聂远诠释的“谢天华”可谓赚足了观众的眼泪。在他质朴内敛的表面下,时时滚动着对爱情的坚定热烈与对家人的真诚温情。聂远很爱这个角色,他觉得,谢天华和过往自己所饰演的英雄侠客一般同样具有“光环”,“他是很平常很普通的老百姓,但他可以承担起那么多本不应该属于他的压力,始终坚持、始终努力,一直带给人‘光’、给人温暖、给人关怀。他身上的美感、优点,让人感受到美好,有着巨大的魅力。”
我们能看出,这位观众印象中的“古装男神”拍起生活戏来毫无“包袱”。剧集播出时,不少观众讨论“聂远突然驼背严重”,实际上,这恰恰是聂远的有意为之,“谢天华有生活对他的压迫感,他会潜移默化外化,不单只是在心理层面上体现”,因此,他全程有意将背佝偻着,希望将生活的磨难在这个底层小人物身上留下某种“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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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远也够“拼”。在拍摄花絮中有这样两个片段,其一,任素汐盘腿吃着面,意外面条掉到了脚上,聂远马上临场发挥,顺势捡起来自然地将面吃掉,既体现了谢天华的节俭,也体现了他对方一诺的宠溺;其二,在拍摄谢天华与肖路那场情绪爆发的打斗戏后,两位演员双双挂彩,即便收着力,亦血痕明显。很多网友在搬运视频后刷屏点赞“演员太敬业”,但聂远却持不同看法,采访中他与记者谈及感受称:“这太正常不过,是一个正常的状态,要拍戏,这是起码的态度,拍戏不能过家家,那没人看。”聂远甚至觉得,所谓“演戏”,但演员到了片场不应该仅仅是“演”,而是需要“毫无保留地去成为角色”,“就像《风起陇西》也是一样,在进入环境氛围的那一刻,在穿上戏服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是冯膺,只是冯膺。”
在聂远的总结里,“毫无保留地拍戏”,于自己而言是种“快乐源泉”。他正快乐着,也继续探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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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娱乐×聂远“私下里,我会通过网友的弹幕评论去总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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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膺表面圆滑,但其实很真挚”
南都娱乐:接下《风起陇西》的契机大致是怎样的?还记得看到剧本时最打动自己的部分是什么吗?聂远:我和路阳导演最早合作过《绣春刀》,之后他其实每部戏都有找过我,但是我们时间没有碰上,这次刚好他要拍《风起陇西》,我说行,怎么我都来,所以就有了这次的合作。冯膺最打动我的部分就是他看似很圆滑、很面面俱到,但其实他一直在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坚持着自己的信仰,而且还挺有人情味,这些也是我去演的时候可以有空间去表现的地方,就觉得还蛮开心的。
南都娱乐:你觉得此次出演和以前接拍类似角色相比有哪些不同的感受?聂远:这个戏在拍摄过程当中,我也跟路阳导演聊,我说我们以前拍古装戏啊,打个比方比如十年前拍《三国》,我们对表演的方法以及怎么去传达那个时期的,和当下比,可能观众的审美与理解(也发生了变化)。我跟导演说,今天穿上古装,我们可能不需要再一板一式,很多交流方式跟现在是很接近的,包括说话的态度方式,我们不一定要时时有古人的韵味,我觉得无所谓,只要我们如常人那般说话,在符合历史尊重规矩的情况下,去做人跟人之间最真诚的表达。这次我是想这么去演的,可以松弛放松的时候,我不一定要在那立着对吧?只要合乎规矩就好,所以这次在这方面的理解我是和之前不太一样的。
南都娱乐:这次诠释冯膺和此前出演赵云可以说是不同的人物角度看三国时期了,自己会不会有一些别样的感触?聂远:对,完全不同,赵云就是我们都知道的英勇忠诚的武将,《风起陇西》则是聚焦大时代背景当中不是那么起眼的一些人物,他们为生存、为国家、为信仰去博弈。这种更好在哪?我会觉得小人物更加贴近你,赵云一出来,大家就会有一种主观意识(固有认知),就会以另外一种角度看,那《风起陇西》我觉得大家看的时候会(容易)代入的,这种代入感特别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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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娱乐:所以很戳人的一点就是这些小人物可能不存在于史书或者只被轻描淡写,但对于这个时代也是默默奉献了自己。聂远:以前我们常常关注“大英雄”,现在很多作品中,就是在讲大时代背景下的小人物,他也是一员,在默默挣扎、默默付出,(这个角度)挺有意思的。
南都娱乐:你在演绎冯膺时都着重刻画哪些方面的细节?聂远:就像我说的,他表面圆滑,但其实是很真挚的一个人。所以比如和常远对戏,我和小舅子相处时,包括和司闻曹下属在工作外相处时,也会有松弛的一面,细节都是很有生活感的。但是如果遇到了特殊情况,我觉得冯膺的杀伤力就出来了,他用的手段一定是最狠的,这个人身上又有狠劲。冯膺好看就在他是比较立体的,我们不能因为他是间谍部门老大就一定是那种“画像”式的人。
南都娱乐:你觉得演绎这样一个立体的人对自己而言是有表演难度的吗?聂远:难度就在怎么去取舍,以及怎么表达最恰当。如何运用生活细节将人物给丰富起来,这是我们天天都在琢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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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娱乐:冯膺身上有你比较欣赏的特点吗?聂远:我喜欢他的有担当,为了大义可以放弃自我,在小情感方面他还有恻隐之心。我觉得这个人物总归来说是一个善良的人,是一个好人,但他的职业属性中有一些“狠”也是没办法。在最后,他做了这个局,本来是想牺牲自己来完成这个局的,在这种出发点上,他有很多方面让我钦佩,他可以背负骂名与罪名去成就大义,成全国家利益,这是这个小人物身上的伟大。
南都娱乐:你在拍戏的过程中,会受到角色的影响吗?角色会反过来在某种程度上塑造自己吗?聂远:我们演那么多年戏了,角色身上多少都有我们的影子,我们会把我们对待所有东西的理解放到角色当中去,同样一件事儿,同样的方法去做,但是不同的人去塑造的时候那种细微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同样,我们演了那么多年戏、那么多角色,有很多好的、不好的、感动的等等,多多少少也会对我们有一些……那种情感碰撞的点,会有的。
南都娱乐:那这么多年拍戏下来,有没有哪个角色对自己影响很深?或者影响了自己对一些事物的看法?聂远:聊个你肯定看过的就没意思了,我聊一个也许你没看过的。我2010年的时候演了一个戏叫《革命人永远是年轻》,讲的是第一代共产党人,演完那个戏之后,无比敬仰他们那种为了心中的信仰不计回报的奉献精神。好多时候我真的入戏了,台词好像也不只是台词,就是完全拍进去了,也让我重新认识和学习到了老一辈革命者身上的优秀品质。我们拍戏有时候得到的收获也是从这方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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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娱乐:最近看到很多观众的评价说希望你多接古装剧,包括我在弹幕里看到有人开玩笑说“希望聂远将古装焊死在身上”,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聂远:焊死哈哈哈,还是得合适。我其实这几年也在做不同的尝试,不管是现实题材,还是年代戏、古装戏。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观众喜欢这个戏,喜欢这个角色,对吧?至于我是不是古装也没那么重要吧,哈哈。
南都娱乐:因为很多人对你一些古装角色有很深的情怀,并且觉得你和古装适配度很高,这种期待会影响你对剧本的选择吗?聂远:会作为一个参考、一个提醒,不过最终还是要看我们本意想去拍什么、想去演什么,或者说想去做一种什么样的合作,因为跟一帮在认真工作的人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其实是非常愉快的,再累都不觉得累,拍什么都觉得开心,觉得挺好。
“好演员不分年龄大小”
南都娱乐:当下对于剧本的选择,自己有倾向吗?聂远:我还是蛮想演警察的,人物身上本身就有内容,或者说去演一些更加让我们感兴趣的话题或者角色。很多东西不能看表面,你要去挖掘,挖掘人物内心的东西,这其实最有意思。你把它呈现出来,再让观众喜欢,这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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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娱乐:那你之前看到网友对于《亲爱的小孩》和谢天华的反馈,会不会很开心?聂远:对,比如采访前你说打动你的那段蜷缩着的哭戏,我自己也很感动。我们在创作这一段的时候,当时我跟素汐就聊了,我说就得哭得像个孩子,委屈、难过、后悔,不要有任何其他负担,不要去想形象,孩子哭孩子难受的时候什么也不会看。我觉得观众也有感受到,也有被打动,我也收到很多朋友发来的微信,肯定很开心,因为我们在用心去塑造去表达,让观众看到了,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南都娱乐:观众当时也会讨论说,谢天华这么好的人或许在现实中不会存在,你怎么看?聂远:我觉得是存在的,我们身边有很多无名英雄,是真实存在的,可能不多但还是有,它是存在的。我非常喜欢谢天华那种坚持那种有担当的劲儿,他是很平常很普通的老百姓,但他可以承担起那么多本不应该属于他的压力,始终坚持、始终努力,一直带给人‘光’、给人温暖、给人关怀。并不是说一定要演一个大侠、演一个帝王才是有光环的,不是,他身上的美感、优点,让人感受到美好,就有着巨大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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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娱乐:最近两部作品都颇受关注,你会去追剧并且关注观众的评论吗?聂远:我就是想看大家的评论,我就想看弹幕,我们有时候演一场戏觉得挺好的,但是观众的感受是不是会跟你一样呢?如果一样,我觉得我们的方向和我们的表达方式是对的;如果不一样,那我们要反思问题出在哪里,我们要去总结去学习、去看哪些是我们没有发现的。而且我们的观众那么聪明那么智慧那么眼光毒辣,看弹幕就会感受到,来回的细节他们看得很清楚,所以我们也要总结。
南都娱乐:最近因为《风起陇西》《亲爱的小孩》这些优秀作品,一个话题又被重新拉出来讨论,很多人说近年来中生代演员、实力派演员拥有了更多的机会,在行业当中自己会有感触吗?如何看待这一现象?聂远:我觉得好演员不分年龄大小,大家不要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年轻的孩子们,他们当中有很多很优秀也非常努力的人,有很多演戏演得好的,更别说比我们年龄更大的。所以在这个行当里面,我们是手艺人,我们要靠身上的这点手艺去得到大家的认可和认知。无所谓年纪,什么年纪、演什么样的角色都有他的光彩。老人年轻人都有属于自己年纪的美感和气质,对吗?我觉得没关系,只要我们把戏演好,大家都是一样的,好演员我都爱看。可能在我这个年纪,我看还不是看长得帅不帅漂不漂亮,不是形象,我看他们是否能吸引我、是否有让我学习的点,这是吸引我或者让我佩服的,这个很重要。观众要看的也并非只是形象,是看人物,看你想表达的情感。当然了,如果要去拍那种特定类型的戏,要去美、要怎么样是另外一个概念,我是说我们平时互相的认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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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娱乐:平时拍戏,最让自己开心的部分是什么?聂远:如果今天下来五场戏,有那么一两场戏拍得很好,我回去能高兴半天。三个月拍一部戏,每天都能有这样的收获,那这个戏出来能不好看?累不累、冷不冷、热不热不重要,这种快乐就是你拍完呈现出来后大家能对你喜欢和认可。
南都娱乐:接下来在工作方面还有哪些计划可以透露吗?聂远:《风起陇西》后可能还有一个年代戏,那个戏蛮好看也蛮好玩的。
南都娱乐:采访前你主动聊到健身,平时在微博上也老看到你的健身日常,这是你的爱好还是健康习惯?聂远:我个人觉得多运动、多跑跑步走走路是对身体有好处的,它能增强你的代谢功能,让你排毒。我们这个职业,我正常体重生活中可能在135斤左右,我一拍戏一般就要到125斤,因为我是一个吃货哈哈,喜欢吃美食,有时如果不控制的话就胖一点点,那拍戏前我需要迅速把它调节下来。
南都娱乐:平时还有哪些活动是自己比较喜欢做、比较能放松自己的?聂远:我喜欢去哪呆一呆,放空一下。有的时候特想回老家或者想去趟海边放空自己。我喜欢的还不是旅游,我到了哪我也不愿意去逛,就是啥也不用想,纯放空。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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