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建筑书写无名

李萌

2022-06-28 12: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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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作家沃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曾在《历史哲学论纲》中写道:“纪念无名者比纪念知名者更困难,历史的构建是献给对无名者的记忆。”在 纪念性建筑设计的主体选择上,对无名者的书写是值得我们关注的。这不仅仅是因为无名者的故事更容易被遗忘,更是因为创造历史的大多数正是作为普通民众的无名者们。


在上海崇明,有一座由水塔改造而成的纪念馆——凡人纪念馆,向每个在危难时刻英勇奋战的普通人致敬。该纪念馆由建筑师余挺创立的Wutopia Lab建筑事务所设计。这座纪念性的建筑原本是光明食品(集团)下属东滩源(前哨农场原12连)的一个废弃水塔,在改造之初客户希望将这座塔楼改造成与旁边的会议中心、酒店相辅相成的咖啡厅或酒店套房,但随着余挺夫妇在医院治疗与隔离的结束,带着对生命的新思考重新审视了这个项目。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为了生产更多的粮食,崇明岛兴起了轰轰烈烈的开沙围垦工程。1959年,经上海市政府批准成立了围垦筹备委员会,并下设围垦 指 挥部。围垦人员需要在15天内筑起22公里的堤岸来筑坝截流。其中有一条名叫小洪的港汊,由东向西汇入长江,全长4000米,入口处宽达250多米。冬季的水十分寒冷,大坝即将合拢,指挥部已将3只载满石块的船沉入合拢口,但水流依然湍急,大坝存在着溃坝的危险。在紧急时刻,一位名叫陆静娟的女工带头跳入了大坝合拢口,用身体堵住了坝口,随后百余位青年受到鼓舞也纷纷跳入河中,同陆静娟一起站在大坝的缺口处,水流终于平稳了下来,填入泥土,成功将大坝合拢。陆静娟的身上体现了一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精神,这种精神在当下时代里依然可贵。



凡人纪念馆的外观


生命是脆弱的,困境中的人更需要奋力一搏来找到希望。余挺在陆静娟的身上不仅看到了英雄气概,更看到了那个时代的上海与上海人。凡人纪念馆不仅是为了纪念陆静娟的英雄精神,更承载了上海和上海人的城市历史、文化与记忆。


这座水塔原是为围垦工人提供安全饮用水而建,是围垦工人宿舍区的中心标志。Wutopia Lab在新的创作方向下,将水塔视为堤坝的溃孔,保留了原来水塔的外立面,同时在内部设计了一个独立的螺旋式楼梯结构,由100级台阶和84根50厘米直径的金属杆组成,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塔中塔的结构,用以象征与陆静娟一起以身堵漏的诸位无名英雄的英雄行为。


凡人纪念馆的旋转楼梯


凡人纪念馆的外观


凡人纪念馆楼梯仰视


螺旋楼梯的底部是上海地图,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年份,100级台阶即象征着一个世纪,而金属杆上则刻写着大事记。同时,在水塔储水仓的墙壁上则绘制着以当年围垦场景的照片转印而成的壁画,表达了对英雄的崇高致意。沿着台阶走上去,可以看到当年围垦工程的历史,看到那些在这里奉献青春的普通工人们的名字。拾级而上来到水塔顶部,Wutopia Lab采用了玻璃罩和灯光的设计将水塔变为了一个纪念灯塔,眺望远方,当年这里的农场已经变成了现代化的田园,海洋、天空、陆地相互交织,映衬着清晰的围垦边界线。就像英国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在《到灯塔去》中所描绘的景象:“夕阳西下,清晰的轮廓消失了,寂静像雾霭一般袅袅上升、弥漫扩散,风停树静,整个世界松弛地摇晃着躺下来安睡了。”置身于此,凡人纪念馆将我们的思绪带回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上海,团结、英勇、无畏的陆静娟们感染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在疫情肆虐的今时今日,上海人依然团结、英勇、无畏,众志成城,在疫情的最前线涌现了众多的“无名英雄”,这更是一份精神传承。



文:李萌
图:Wutopia Lab


文章来源:艺术与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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