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个“非遗版”春节又将“非遗热”推上全新的高峰。在春晚开场节目《迎福》,因参演《封神三部曲》而进入演艺圈的演员此沙,一身“红与黑”,从天而降,仿若从历史幽深处踏云而来,开启了一场非遗奇幻巡礼的视觉秀盛宴。他身上亮眼的服饰,设计灵感源于非遗传统美术瑰宝——“庆阳剪纸”。
剪纸,流淌于指尖的古老民间艺术。一把剪刀似燕尾,在劳动人民的手中翩然翻飞,裁出一幅幅灵动精巧的佳作。剪纸所用工具绝不局限于常见的剪子,猎刀、刻刀、针等,随便一把称手的器具,在技艺娴熟的巧手之下,皆化身神兵利器,雕、镂、剔、刻、扎......十八般武艺齐上阵,随心所欲,只为将心中的奇妙构想具像化,栩栩如生地呈现眼前。
其中的镂空雕刻技法早在商周时期便已崭露头角,被巧妙应用于金箔、皮革、绢帛甚至树叶之上。
南北朝时的《荆楚岁时记》亦记载了荆楚一带百姓在正月七日——人日之时,“剪彩为人,或镂金箔为人”。人们用剪刀、刻刀在彩色丝绸和薄金属片上剪制、镂刻成人形,张贴、佩带、互相馈赠。尽管此时镂空艺术的主要载体并非纸张,但这一风俗被后人视作是剪纸的滥觞。
迄今发现最早的剪纸实物,是1959年在新疆吐鲁番阿斯塔纳北朝古墓中,发现的南北朝时期《对马》、《对猴》等剪纸,这种剪纸是用古麻纸剪成。由此推断,剪纸出现在1600多年前。
阿斯塔纳北朝古墓《对马》剪纸残片示意图与复原图
该地区干燥、少雨,为纸张的保存提供了良好的环境,因此埋藏于阿斯塔纳墓群中的剪纸能经历千年保持到现在。
唐、宋时,随着纸张慢慢普及,彩纸取代丝绸、金箔等昂贵材料,一跃成为这些技艺的主流载体,一脉相承,延续至今。
彼时,扬州民间不仅流行立春剪纸“悬于佳人之首或缀于花下”,以增添生活的雅致,也剪纸马、纸钱等用于祭奠,追思先人。
唐代对羊剪纸
虽然“纸”是常见的载体,但在一些地区,智慧的古人因地制宜,摸索出看似“离经叛道”的原料。
黑龙江流域广袤土地上,生长着大片耐寒白桦林,生活于密林深处的鄂伦春族、鄂温克族、赫哲族等渔猎民族,会剥取桦树皮制做防水抗腐、轻便耐摔易携带的盒子、摇篮、皮船、鞋帽等生活生产用具,并雕刻或剪贴飞禽走兽、草木虫鱼等图案加以装饰,甚至用鱼皮装点。脱胎于装饰用途,漫长的岁月让这个地区积淀了以桦树皮、鱼皮等为载体、富含民族色彩的剪纸艺术。

上:鱼皮制成的衣服 下:桦树皮剪纸
图源:北方民族工艺美术
祖辈沉淀的技艺心血,浇灌剪纸艺术在中华民族多元文化沃土开出绚丽多彩的花。漫长岁月里,剪纸于不同地域环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逐渐形成“南秀北犷”的鲜明地域风格,其背后还隐藏着“以自然环境和地形地貌特征为标志”的地域文化缩影。
地域与风土犹如一双无形却有力的大手,深刻地影响着文化与艺术的发展方向。郭沫若先生曾以精妙之语,道破南北方剪纸的艺术风格差异:“曾见北国之窗花,其味天真而浑厚;今见南方之剪纸,玲珑剔透得未有。”
同样主题的剪纸,南北之间呈现风格有很大差异
图源:汕头市文化馆/张若虹
北派剪纸突出“块”与“面”,追求“概括简约的轮廓和高度夸张的动态”,给人以“拙、粗、重”的感受。亮相春晚的庆阳剪纸是北派剪纸的一大代表,向观众传达黄土高原上华夏民族的远古回响。
甘肃庆阳,陇东粮仓。这里有着“天下黄土第一塬”——董志塬,沉积的黄土层深达150多米,“黄壤千里,沃野弥望”。广袤无垠的平整优质田地使得庆阳成为华夏农耕文明的摇篮,距今4000年左右仰韶文化晚期,人类就已经在董志塬上种植稻、粟、稷等农作物。
塬(yuán),是黄土高原地区因流水冲刷而形成的高地,虽然四周被流水强烈切割,但顶面广阔、地表平缓,保持着原始平坦面的形态,是黄土高原良好的耕作地区。
图源:庆阳融媒
诞生于此的庆阳剪纸,其符号元素与鱼纹样式丰富的仰韶文化彩陶纹饰一脉相承。在传统剪纸纹样的语境里,鱼等符号属于阳性,代表“男”,莲花等则指代女阴符号,这背后不仅反映了根深蒂固的阴阳观念,“多子鱼”、“鱼戏莲”、“鱼吻莲”等题材也渗透着古人祈求多子多福的愿望和生殖崇拜的内涵。
祁秀梅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京代表处确认为“中国民间剪纸天才传承者”,她的这幅剪纸作品便包含了鱼、莲等元素。
同时,庆阳剪纸也深受汉文化影响,有着深深的农耕文化烙印,蕴含着丰厚的自然崇拜意识。在农耕文明中,植物与生命相生相伴。枝繁叶茂、开花结果、生机盎然的树,常被视为庇佑万物生殖繁衍的神灵,进而在庆阳剪纸中被表达为虫、鱼、鸟、兽与娃娃一体共生的“生命树”图腾,透露着古代先人原始的万物有灵观和淳朴的命运共通思想,同时也展现了对生命的敬畏与热爱。
惠富君6岁便跟随外祖母祁秀梅学习剪纸艺术,这幅《生命树》曾在南京博物院举办的国际民间剪纸艺术节上获得金奖。
瓜果蔬菜、花草⻥虫、牛马狗鸡、男女娃娃等农耕生活的常见元素,在剪刀下幻化成丰富多彩、夸张奇特的样式,三条腿的毛驴,被吃进猫肚子里的老鼠,甚至一头三脸的人......这种扭曲变形、违背现实的表现手法,犹如一记重拳将观赏者的“常识”粉碎,而红与绿的主色调更为视觉冲击“添柴加火”。最终,凭借粗犷大胆的画面与配色,庆阳剪纸在黄土之中野蛮生长、顽强绽放。
李庆英以蛇元素为基础创作了一系列作品,寓意金蛇献瑞,吉祥如意。红绿撞色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
甘肃庆阳一千三百多公里外,京杭大运河悠悠流淌,滋养出精巧玲珑、线条清秀、素色雅致的“扬州剪纸”,方寸之间现乾坤,在国内外皆享有盛誉。
绵延近3200公里的中国大运河,至今已有2500多年历史,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线路最长、延续时间最久的运河。2014年6月22日,中国大运河被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图为大运河遗产分段示意图。图源: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京杭大运河沿用隋唐大运河,是世界上里程最长的运河,贯通沿岸地区和内陆区域,使得水路运输变得便利。隋唐时的扬州曾是长江的入海口,作为运河与长江的交汇点发挥了了重要的转运枢纽作用,并因漕运而兴盛,一跃成为繁盛一时的商贸中心。唐代,扬州成为粮、盐、茶、丝绸、金银铜器的运输中心和海内外交流的重要港口,商业、手工业十分发达。
何园,又名”寄啸山庄“,清后期扬州私家园林之典范,被誉为“晚清第一园”。这个园林的一大特点是“中西合璧”,漫步其中,时不时就会与西洋风邂逅:西洋玻璃,欧式壁炉,拱形门洞,百叶门窗……
待到明清,扬州地区的手工业作坊生产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雄富冠天下”的商人挥金如土、生活奢靡,园林厅堂、生活用度处处追求雅致精巧,独具匠心。在这样的社会风气影响下,扬州为高超工艺技术的蓬勃发展提供了沃土,诸如剪纸、砖雕、瓷器等工艺品,均达到了精美绝伦的程度,剪纸也从实用型绣花纸样逐步向兼具文人画气息的艺术型装饰演进。
清康、乾年间,扬州画派在继承传统文人画美学精神的基础上,大胆革新了诗、书、画、印于一体的表现形式,追求笔墨情趣,师法自然,尤擅花鸟,画面格调高雅脱俗。
郑燮 《墨兰图》扇页 故宫博物院藏
郑板桥为“扬州八怪”重要代表人物,擅画兰、竹、石、松、菊等,其中以兰竹最为突出;不仅如此,还达成“诗书画三绝”的成就。
受这样寄情山林花木的诗情熏陶,扬州剪纸移植文人画的意境,发展出一种“剪画合一”的设色剪纸画。这一创新形式由被誉为“神剪”的扬州人包钧发扬光大。他的作品看似与书画无异,实则全是剪刻而成,甚至题字、印章都是精心剪出来的,不仅要剪出笔画的韵味、力道,横、 竖、撇、捺之间还不能断连,且要衔接合理自然。要达到此种似画似写而不露剪迹的境界,十分考验匠人的剪刻功力与艺术造诣。时人对包钧之剪纸赞誉有加:“任他二月春风好,剪出垂杨恐不如” 。
包钧《剪贴画花鸟册页》天津博物馆藏
画面构图以折枝型为主,和扬州画派的花鸟画风格异曲同工。每一处线条的勾勒,每一抹色彩的晕染,都似在诉说着大自然的美妙与灵动,尽显文人画的意境与韵味。
包钧《包白沙罗汉》郭俊泉先生藏
画中罗汉造型栩栩如生,线条精细飘逸
扬州剪纸的另一“半壁江山”则是张氏剪纸世家,近代扬州剪纸的沿承便以张永寿为典型。张老擅剪菊,作为一枚“菊痴”,为求得剪菊要领,他把菊花端进房内,用灯光在墙上打出菊花的剪影,反复琢磨选形取势,对菊花的形态、神韵体察入微,终于做到了然于胸,开剪不用样稿,“胸有千般菊,剪下出奇花”,颇有“扬州八怪”之一郑板桥的画风。
清代出现了专门为绣娘提供剪纸花样的职业剪纸艺人,走街串巷销售花样,甚至发展出专门卖花样绣品的店铺。绣花时,将花样贴在布上照着绣;绣成时,花样便被压在绣线后边。
图为张永寿先生剪纸时的记录。新中国成立前,张永寿便在扬州多子街上开设剪纸铺,并自作宝塔诗一首,印在剪纸包装上:“张三麻,剪花样,百式皆像,名扬全市上,人称剪花巧匠,名誉不是一日创,各界妇女看了欢畅,如果需要什么新花样,就请到扬州多子街上。”
与传统剪纸追求艳丽色彩不同,张老剪纸喜好素白手工宣纸,不加颜料点染,仅用黑、藏蓝等硬卡作为背景衬托,朴实无华,宛如国画中的“白描”,着重突出流畅刚劲、卷曲自如的线条,用最简洁的构图和朴素的呈现方式“炫技”。

上:《百菊图》下:《百蝶恋花图》中国剪纸博物馆藏
张老的精妙佳作曾赢得郭沫若诗赞:“扬州艺人张永寿,剪出百花齐放来,请看剪下出春秋,顿使东风遍九垓”。
踱步于南海之滨,湿润的海风拂过“潮阳剪纸”,塑造如螃蟹、龙虾等海产特形的纸花,细若蚕丝,追求对称,饱满而不杂乱。
南方剪纸注重“纤、细、巧”的线条美,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阳剪为主、阴剪为辅”的表现技法。
阳剪,如同一位灵动的舞者,只保留图案的轮廓线条,轻盈地剪掉轮廓以外的部分,让呈现出的图案线线相连,流畅连贯,仿佛一幅用线条精心勾勒的绝美画卷;阴剪则恰似沉稳的画师,划掉图案轮廓线,保留轮廓以内的部分,使得形成的图案以面为主,色块分明。
广东潮汕地区的“潮阳剪纸”,阳剪的纹线工整细致,若春蚕吐丝,细腻而柔美;阴剪的线条则匀称有力,刚柔并济。最终呈现的作品“以线为主、线线相连”,图形完整饱满却毫不杂乱,表现张力拉满。而且,潮阳剪纸喜好对称构图,画面有很强的稳定平衡感,强迫症直呼舒适!
潮阳剪纸《孔雀团花》郑琼华
这幅主体布局为“同心圆”的作品,每一环都是有着吉祥寓意的祥瑞花纹,一环套一环,这种“花中套花”的布局是潮阳剪纸一大特色。
潮阳剪纸的应用场景也极具地域性,与潮汕地区的民俗活动血脉相通。
潮阳濒临南海,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干旱、台风、暴雨等自然灾害频繁来袭。尚未掌握气候原理的古人为祈求风调雨顺、出海平安,逐渐形成“敬神明、祭祖宗、施孤鬼、游神赛会”等风俗习惯。
按照传统,剪纸是这些祭祀活动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辛劳操持家务的妇女会精心准备供品、礼品对应形状的纸花,如魚花、鸡花、鸭花、猪头花、红桃粿花等,并在供奉前郑重地贴上。更为讲究的人家,甚至就连供桌上摆放的筷子,也会配上相应的筷子花。
酬神的供品贴有寓意喜庆吉祥的礼花
小红书@陳攝館的陳胖胖CHINs
由于“靠海吃海”,潮阳渔业发达,捕捞上来的海鲜也被“从年头拜到年尾”的潮汕人摆上了供桌,形成了具有浓郁海洋性民俗文化特色的螃蟹花、龙虾花、墨鱼花等剪纸。这些独具匠心的剪纸,以海鲜为原型,造型别致,成为潮阳剪纸独特的文化符号。
潮汕地区多种多样的剪纸礼花
图源:龙虾花(马玉珍剪),其他礼花(洪长卿剪)
一把剪刀,从塞北苍茫大地到江南温婉水乡,裁剪出中华大地的地域篇章。纸上乾坤,或豪放、或秀雅的图案蕴含的是对乡土的炙热情感,背后都有一双巧手将平凡的生活剪成异彩缤纷的世界,又将对世界的朴素认知刻成锦簇繁花来装饰生活。
无论是庆阳剪纸浓缩的粗犷豪迈的北方文化,苏州剪纸倒影的委婉清丽的江浙文化,又或是潮阳剪纸充盈的滨海气息,最终都汇入中国波澜壮阔的文化大景观体系中,南、北两大子系统如两颗耀眼星辰,各自凭借鲜明独特的地域风貌特征彪炳于史册,给后人留下了无尽的文化宝藏。
南北变迁,历史长河奔腾向前,一幅幅剪纸在岁月中沉浮,由于纸张不易保存,大多已经“零落成泥碾作尘”。尽管“纸”这个物理载体烟消云散,剪纸所蕴含的精魂却在脱离“肉身”后凝聚成独特的文化因子,跨越山川湖海,穿越千年时光,期冀在新时代似春泥般催生繁花。
《猪八戒吃西瓜》截图
1958年,中国首部彩色剪纸动画《猪八戒吃西瓜》横空出世,开创了将剪纸、皮影两种民间艺术融合应用于动画的先河,也为这部动画的出品方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开拓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剪纸动画在20世纪60和80年代成就斐然,《渔童》、《金色的海螺》、《葫芦兄弟》等一系列经典的剪纸动画片名动一时,家喻户晓,为中国动画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葫芦兄弟》截图
然而进入21世纪,尽管Flash动画、3D动画等数字制作技术在一定程度上优化了传统定格剪纸动画逐帧处理、耗时费力的工艺流程,但剪纸动画造型平面化、脸谱化,关节活动范围小、表演动作程式化等不适合表现更为直观细腻动作与情感的特点,也阻碍了剪纸动画适应时代新潮流,纯正的中国剪纸动画随着数字化时代的到来反而日渐式微。
剪纸动画或许是承载深厚文化遗产的经典艺术形态之一,与此同时,剪纸艺术传承也在不断冒出创造性的转化形态。现当代的我们面对积淀深厚的文化遗产,或许早已抛弃流派之别,渴求从中拾贝,集百家之所长,采千载之遗韵,汇中西之艺术。
陈粉丸《不息 Infinite》
2018年,一条“见首不见尾”的粉色纸龙闯入大众视野,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被其栩栩如生的动态、高饱和度的色彩以及具有浮雕感的剪纸技艺处理所震撼,纷纷探寻这条神龙背后的“点睛”之人是谁?于是,一位童真爱玩、一身粉色、极具记忆点的90后剪纸艺术家陈粉丸,随着作品的爆红而被大众熟知。这件名为《不息》的粉龙作品也打动了不少高奢品牌,向她递出联名合作的橄榄枝。
陈粉丸《无限之花》
陈粉丸《对称的自然:世界花园》
陈粉丸「竹」
有趣的是,“剪纸的表现题材或纹样会因地域不同而差异化”的这个发现是粉丸痴迷剪纸、开始自学之路的源起。在创作过程中,粉丸“贪婪”地从古人的智慧经验汲取营养,不断研究传统剪纸技艺和纸艺的历史,却能不被“传统”束缚,尊重而不遵循,将结构、力学等学科内容融合到剪纸艺术里,探索纸材料与纸结构的创新。
像《不息》的所有零件、支撑结构全是纸材料,是用纸构筑的、无限节点组合而成的立体结构,龙身通过无数的圆形团纹达成没有终点的环,借此讨论“不朽与无限”的哲思议题——“只要时间足够多,这些节点将被无限创作下去,在无限个空间中生出无限种面貌,是为生生不息,没有终结”。
左上:库淑兰《巧打扮》中国美术馆藏
右下:陈粉丸《低头看太阳》
庆阳剪纸与陕西剪纸给了陈粉丸非常大震撼,尤其是被誉为“剪花娘子”的民间工艺美术大师库淑兰的剪纸作品,色彩艳丽却有着令人惊艳的协调感,构图繁复而不杂乱,有时还会让看众联想到毕加索的画作。
2022年南海大地艺术节,陈粉丸又交出了一份剪纸传承与创新的新答卷。整件作品漂浮在鱼塘上,她将水域比作大地的窗户,从它看出去是广阔的天空甚至宇宙。借由传统剪纸作为窗花的实用装饰功能,令《大地窗花》作品的诞生变得顺理成章。只是在纹样呈现的选择上,她不希望停留于传统剪纸祈求多子多福、生育崇拜等原始的内容,“如果艺术表达不随着时代价值观的更迭而改变,就无法引发大众的共鸣”。
陈粉丸《大地窗花》
2022 南海大地艺术节
今天,像粉丸这样“玩”剪纸的艺术家,又或是景区周边靠卖剪纸糊口的小贩,可能不再完全依赖手工进行创作,机器数控参与了绝大部分的剪切工作,纸样设计阶段也融入电子产品进行矢量化处理,科技提高了传统技艺的效率,也让非遗活态传承的形式有了更多可能性。
尽管不是所有浪潮都在拥抱新技术,但根植传统、淬炼民族文化精髓而后赋予现代元素、现代观念的“二创”实践,也许才能让“民族的”走向“世界的”。剪纸及其背后庞大的非遗体系,不应只是供人缅怀的故纸堆里的回忆,而应成为一眼生机汩汩的泉,滋养未来的中国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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