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破碎的土地上,规则不再适用,诸神交锋,英雄崛起,雄壮的音乐回荡在磅礴的气势中。
《女武神》是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 的第二部,由瓦格纳作曲及编剧。并于 1870 年 6 月 26 日在居维利埃剧院首演。
理查德·瓦格纳
这是一部充满神话象征、心理冲突与宿命张力的宏大史诗。在这部作品中,神祇与凡人相互碰撞,亲情与权力扭转命运,爱情与荣耀交织成一幅震撼心灵的史诗画卷。现在,当这部古典经典在圣菲歌剧院这个独特的开放式剧场里演绎时,导演 Melly Still 与设计团队共同将瓦格纳的宏大愿景化为一场浸入式的现实体验——这既是对传统的致敬,也是一次大胆的当代表达。
导演 Melly Still 坦言:“忠诚的瓦格纳迷是非常专业并且博学的剧迷。但用‘清澈’的心态去看《女武神》,不带一身瓦格纳的包袱,反而极具回报。我希望尽可能简单、开放地传达戏剧,让它以清晰、感人又激昂的方式自然而然地展现出来——无论你是第一次接触这部歌剧,还是深入熟悉。”这是她的创作核心:尊重这部作品的历史深度,同时让它以朴素直接的方式触达每位观众的内心。
希腊神话与哲学是瓦格纳创作的基础。“他回望希腊,去寻找形式的基础,”Still 说,“他使用我们熟悉的神话元素:深层心理冲突,反映存在威胁的家庭危机,以及黑暗与善良力量的对抗。”在她看来,《女武神》并非简单的善恶对峙,“更大的戏剧张力在于‘爱的力量’与‘对权力的渴求’之间的冲突。”她进一步指出,沃坦的明显对手是放弃爱追求权力的阿尔贝里希,但真正的敌人其实是沃坦自身的傲慢。而布伦希尔德看穿了这一切,开始独立思考,她的成长让观众与她产生共鸣:“我们为事件感到悲伤,但同时为她的叛逆动容。”
这些构想落到舞台上形成视觉现实:通过纵向绳索墙,建构出一种既能隔离又能连接的空间结构,象征神界与人界、看见与隐匿之间的界线。高高悬起、红绳环绕的平台则成为“瓦尔哈拉”的象征,既虚幻又庄严,暗示神祗的俯视与隔离感。凡人的世界,则通过极简却具象的家具与布景暗示出中世纪与现代混杂的生活感,比如洪丁住所中出现的普通家具与厨房器具,让这位凡人的世界显得亲切却又略带诡异。
舞台由 Leslie Travers 设计,他为该剧创造出一个阴郁而带有反乌托邦氛围的舞台。整个舞台由两层结构组成,如同分屏效果:下方的平台承载了大部分戏剧情节,而上方高耸的防御壁垒则由垂直金属杆构成,并穿插着血红色的绳索,那是象征命运的诺恩女神之绳。这一结构既像是瓦尔哈拉的防御周边,又提供了一个高位的观察点——弗丽卡便常常在那里静观,甚至早在与沃坦的宿命对话之前,她就已在这空间中默默注视。这种空间布局赋予了舞台叙事层次感:下方是凡人血肉的挣扎与冲突,上方则是神祇冷峻而不可抗拒的注视。观众在这样的对照中感受到命运的无形张力。



设计稿

《女武神》如同一面镜子,让人们从神话的辉煌中照见现实的裂痕,从宿命的沉重中感受自由的可能。





L’invisible
《L’invisible》无疑是当下欧洲歌剧舞台上最引人注目的作品之一。作曲家 Aribert Reimann 在晚年以近乎冷冽的笔触,将梅特林克三部象征主义短剧凝缩成一部抒情三部曲,它像一杯极致浓烈的意式浓缩——短促,却直击人心,逼迫观众在有限的时长中直面死亡的气息。
Aribert Reimann
法兰克福歌剧院的新制作更让这部作品焕发新的锋芒,在 Daniela Löffner 的导演下,它被塑造成一次舞台与灵魂的深层对话,简洁而锋利,冷静却震颤,犹如一把刺向人类生存之谜的手术刀。
舞美由 Fabian Wendling 设计,呈现出极具象征性的质感。
开场时,舞台是空的,唯一的存在是一个孩子,他的身影贯穿整场演出。第一部短剧呈现出一幅典型的中产阶级生活画面,围绕着餐桌的家庭日常构成温和的外壳,但不久,自然的力量便开始侵入,掀开那层脆弱的安宁。
在第二部短剧《内心》中,舞台上方悬挂着一块郁郁葱葱的自然景观,浓烈的绿色仿佛将一家人包裹在其中,但在这绿色之下,观众分明看到腐殖土与交错的根系。正是在这片根系的层面,站立着那些已经知晓死亡消息的角色,他们必须将这一撕裂幸福的真相传递给毫不知情的家人。自然在此不仅是背景,更是一种撕裂与分隔,生与死的界限在视觉中被清晰呈现。


到了第三部《丁塔吉尔之死》,自然退回到舞台的上方,根系延展成令人不安的藤蔓,与剧本中阴森的城堡相互呼应。死亡在此不再是潜伏的低语,而是化为压迫的结构,覆盖在所有人之上。Löffner 的处理并未走向极端的暴力,而是保持一种冷峻而节制的节奏,让死亡像一股无法抗拒的风,缓慢却坚定地熄灭最后的火焰。真正令人恐惧的,不是死亡的降临,而是那份无处不在的预感与等待。



《L’invisible》没有给予观众任何逃避的出口,而是迫使人们凝视生命中最难以直面的裂隙。死亡不再是终点,而是时时潜伏、随时显影的存在;舞台也不再是叙事的容器,而是生命无常的显影板。


《Pique Dame》
{ 怦然心动 }
在莱比锡歌剧院的舞台上,Pique Dame(黑桃皇后)仿佛不是一部歌剧,而是一场吞噬人心的梦魇。柴可夫斯基笔下那段宿命般的旋律,被导演与舞美推向极致,如同一只隐形的手,把观众拉进一座华丽却危机四伏的迷宫。这里没有安全的角落,每一个转身都是幻象,每一道灯光都可能是命运的暗示。
Pique Dame 是彼得·柴可夫斯基在 1890 年完成的歌剧,也是他最阴郁、最富宿命气息的作品之一。剧本改编自普希金的同名小说,但柴可夫斯基与其兄弟莫杰斯特对原作进行了更具戏剧张力的改写,把一则冷峻的短篇小说扩展为一部三幕歌剧。
彼得·柴可夫斯基
自 1890 年在圣彼得堡首演以来,这部歌剧便以惊心动魄的音乐与极具心理深度的剧情打动观众,至今依旧是世界各大歌剧院的保留剧目。
在莱比锡歌剧院的全新制作中,这部歌剧被赋予了更具当代气息的解读。故事的核心人物赫尔曼是个社会边缘人,却被赌博的诱惑和爱情的错觉牢牢捕获。他爱上了出身富裕的丽莎,同时又执着于伯爵夫人掌握的“必胜三张牌”的秘密。在欲望与幻象的驱使下,他逼迫伯爵夫人吐露秘密,却因第三次失败而彻底崩溃,最终走向自我毁灭。柴可夫斯基在音乐上将这种毁灭的过程刻画得淋漓尽致——先是幸福可能性的幻影,继而逐渐坠入混乱、疯狂与死亡的深渊。
这一次,Sebastian Hannak 担任舞美设计,为《Pique Dame》设计了一处极具象征意味的舞台:一片枯萎的葡萄园。这个意象不仅代表魔幻与非理性,也揭示出作品内在的幻觉与现实的交错。舞台空间不断发生变化,现实与幻境叠加,构筑出一种超现实的氛围。葡萄园曾经是社会享乐的象征,如今却成为被遗弃的荒地。除了从战场归来的流亡者,所有人似乎还假装这个世界依旧完整无缺,而观众则透过赫尔曼的视角,感受这虚妄世界的破败与裂痕。
为了呈现这种错位与动荡,舞美以极具野心的结构设计为依托:一个直径 17 米的巨型旋转圆台,上面覆盖着 19 米 × 19 米的干涸大地。整个地景被分割成不可见的部分,每一块都可以独立升降或错位排列,随着舞台的旋转不断生成新的交叉空间。这不仅是舞台机械的奇观,更是剧情精神层面的隐喻:人物与社会都必须在这片不确定的土地上寻找自己的位置,却注定要在摇晃与倾斜中迷失。
舞台上方悬挂着一层薄纱,上面绘有圣彼得堡的古典外墙,像是对昔日正常生活的脆弱暗示——那是已无法回归的乐园。而在最后的赌场场景里,葡萄园彻底转化为一片光的海洋:无数灯泡和发光装置散落在大地之上,营造出一个虚幻的“胜利幻境”,随着数百盏灯逐渐降下,将全剧推向光怪陆离的终结。

在这场制作中,Pique Dame 不再只是 18 世纪的故事,而是一则关于幻象、欲望与现代人困境的寓言。枯萎的葡萄园、旋转的荒原、虚假的圣彼得堡立面与灯火通明的赌场,共同织造出一幅人性失衡的景观。在这里,赫尔曼与丽莎的悲剧不只是私人故事,更是整个人类在幻象与现实之间反复挣扎的象征。






Redwood
Redwood,这部百老汇的新剧于 2025 年 2 月 13 日在荷兰剧院(Nederlander Theatre)首演,由蒂娜·兰道(Tina Landau)执导,伊迪娜·门泽尔(Idina Menzel)主演,并共同构思了这部作品。该剧讲述了主人公杰西(由门泽尔饰演)在失去儿子后,离开纽约市,前往加利福尼亚的红杉森林,寻求治愈的故事。剧中,杰西与两位植物学家共同研究一棵名为“斯特拉”(Stella)的 300 英尺高的红杉树,探索自然与人类情感的深刻联系。
《Redwood》不仅在情感表达上打动人心,其舞台设计也堪称创新之作,融合了现代科技与自然元素,创造出沉浸式的观剧体验。
舞台采用了超过 1000 块 LED 面板,构建了 13 块巨型屏幕,最大的一块尺寸达到 30 英尺宽、21 英尺高。这些屏幕不仅展示了从纽约市到红杉森林的场景转换,还通过视频内容的层次变化,呈现了森林的神秘氛围。
舞美核心是一棵 32 英尺高、14 英尺宽的可攀爬红杉树“斯特拉”。这棵树不仅是剧中唯一的自然主义元素,还象征着杰西与自然的连接。

“斯特拉”能支持演员的空中表演。树干可以旋转 180 度,露出背面的 LED 屏幕,与视频内容和灯光设计相结合,营造出阳光透过树冠的光影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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